“將軍不可,小心有詐還是派人去一探再說”
“嗯你們兩個,上去看看,轉一圈之后立刻來回報”
“是”
兩名親兵下馬,隨后一躍三階地飛快順著臺階向上而去,立刻追上了無法和尚,又隨著他們進入了山門之內
片刻之后,兩名親兵折返,而這次將官留下一名副將,帶著另一人和二十多名親兵一起進了大秋寺山門。
一過院門進入寺院內部,這才是外殿前院就搭建了不少窩棚屋舍,入目所見皆是老弱婦孺,一個個全都帶著畏懼的眼神看向山門口。
因為寺中大部分青年男子和壯年婦人都去后山開荒了,導致此刻真就放眼望去全都是病弱肌瘦,更不用說本就有很多人衣衫襤褸了。
“真的全是老弱”
那名副將不由喃喃一聲,忽然間,那邊窩棚傳來一聲女子痛呼。
“啊”
“是誰在慘呼”
將軍這么問一句,那邊窩棚外就有百姓回答了一句。
“里面在生孩子呢”
也是這時候,寺院后方有幾人匆匆提著水桶木盆就過來了。
“開水來了,開水來了”
窩棚的門被打開,一個婦人出來接過水盆又回來接過水桶。
“剪刀煮過沒有”“煮過了煮過了,煮沸半炷香時間了”
那邊忙碌的時候,山門這邊的將官等人也并未出聲,直到窩棚口忙完了才開口。
將官視線從窩棚那收回,看向無法和尚道。
“請問大師,大秋寺這樣已經多久了”
無法和尚還是同樣的神情。
“我佛慈悲,已經半年有余,將軍請到寺中轉一轉吧”
大秋寺的情況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只要沒瞎,基本上轉一圈之后也就明白了。
整個寺廟從前面到后面,寬敞一些的地方都搭建了窩棚,僧舍客舍之類的更是早已經開放,甚至各個佛殿內也都住了人。
就這還不是全部難民呢,聽說有一部分去開荒了。
在將官隨著無法和尚查看寺中情況的時候,遇上簡氏的三個孩子,后者一度露出十分緊張懼怕的神色,不過倒也并不突兀,因為很多孩子看到這些兵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隨行副官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他和將軍的一部分親兵也算是道興府本地人,這些人中甚至有可能還有自己同一個郡縣的鄉人,畢竟聽說道興府各處的都有,甚至還有其他更遠地方逃難來的。
兜兜轉轉一圈之后,眾人又回到了山門前院,這會很多人都在那一個窩棚外等著,里面時不時響起掙扎般的呼喊。
產婦的丈夫也被潘文堂去叫了回來,來去都沒有受到什么為難,此刻這個男子在窩棚外忐忑不已。
每一次屋內婦人慘呼一聲,外頭的所有人心中都緊張一下,整個還沒有出世的孩童,對于整個大秋寺似乎都有不一般的意義,所有人都在為棚屋中的人祈禱。
那將官也駐足在這里,他已經聽說了,里面是頭胎,而且似乎月份不足胎位不正,非常危險
無法和尚同樣心系窩棚之中,此刻只能默默念誦經文。
“行之有德者近人,得開神妙之門,觀身自在,無有恐懼,無有惡類”
誦經聲雖然并不大,卻好似也能被周圍許多人聽見,大秋寺許多僧人久聽無法大師念經,此刻也一同加入。
念經聲初時不明顯,之后隨著眾僧平靜下來,連帶著周圍百姓平靜下來之后,經文聲猶如陣陣佛音愈發明顯,甚至傳入產房之中
那產房內,產婦的婆婆為婦人擦汗,聽到佛音口中也不斷祈求神佛保佑,另一個婦人只是在易書元身旁打下手。
婦人此刻已經被自己的汗水打濕,若非此前吃了些粥食早就已經力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