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外頭來了很多尚書省和其他各部的官員,他們想見您”
楚航頭落筆極穩,頭也不太地簡練回答一句,或者說兩個詞。
“不見送客”
“呃是”
家丁年紀也不小了,也是頭發全白胡須老長,應了之后嘆息一聲,隨后又匆匆去往前院客廳,他跟隨自家老爺幾十年了,知道他的脾氣,所以多說無益。
前面的客廳中至少有十幾名官員在這里等候,有年長的,也有年輕的,見到那家丁走來,一個個都圍了上去。
“如何楚相來了嗎”“老師呢”
“老師可愿見我們”“楚相可曾召見”
一個個官員都焦急地看著走來的家丁,偏偏聲音都盡量壓抑,仿佛這不是個家仆,而是一個京城大官。
老家丁帶著笑容,向著這些個大官賠罪。
“諸位大人,我家老爺說了不見,還請諸位大人回去吧,勿要再打攪老爺休息了”
“什么”“不見”
“不可能吧”“還請你再去通報一聲,楚相不見,我等心中難安啊”
“陛下不可再一意孤行,弄得人心惶惶啊”
“諸位大人,請回吧,老爺說了不見就是不見,請回吧”
老家丁開始送客,一眾官員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真的在相府做什么出閣的事情,最終也只能陸續離去。
后院的書房中,老家丁前來匯報前院的情況,說明了官員們都已經走了。
已經滿頭白發的楚航落筆的動作微微一頓,抬頭時眼中略微有些出神。
“老爺,老爺夜深了,大夫說讓您別太操勞,您該休息了”
“唉是有些累了”
楚航將最后幾個字寫完,輕輕吹了吹紙張,將之放著晾墨,又將筆放到筆架上,這才直起了身子。
或許是今夜站太久了,又或者是最正常不過的蒼老,此刻的楚航只覺得腰間傳來一陣強烈的酸痛感,難受得讓他都忍不住死死攥住了書案的一角。
只不過這種痛楚楚航并沒有表現出來,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只是幾息之后,就離開書案
幾天之后的小朝會,在朝會結束之后,御史中丞單獨找到了正在離去的楚航,已經六十多歲的老臣一路小跑著追上前頭的老相國。
“楚相請留步,楚相請留步啊”
楚航耳力依舊出眾,此刻止步側身看向后方,見到后面趕來的官員,等對方到了近處,兩人才一同前行。
“劉大人有何事”
“楚相御史臺有人在陛下面前彈劾你,奏章十余本,甚至還說伱當年在嶺東中飽私囊陛下極為重視,昨天還特地召見了我,同去的還有大理寺卿”
和御史中丞預料中的不太一樣,楚航除了微微皺眉,但沒有別的什么神情。
“沒有承天府尹和刑部大臣”
“沒有”
楚航搖了搖頭,看向身邊神色有些不安的御史中丞。
“劉大人,你不該來找我的”
“老臣不日就要告老還鄉,本不該來找相國,然與相國共事兩朝,若此刻不來知會一聲,劉某既枉為人友亦枉為人臣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