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它忽然就沒那么怕了,它怕什么,它最多也就進個聊天群,跟一群人吹牛逼而已。
一沒殺人,二沒放火的。
它只是個蔥妖而已,甚至還在這里種了一大片大蔥,養活了附近好幾個村子的人。
想到這,蔥妖就挺直了身體。
“溫言,你別以為我怕你,我什么都沒干,你也不敢……不能對我怎么樣!”
“你是不是以為我看不見,這里到處都是人骨?”
“人骨怎么啦!田地里用點骨肥怎么啦!”蔥妖立刻大聲反駁,跟誰踩了它尾巴似的。
“憑什么用牛骨、豬骨、羊骨來做骨肥就行?
用人骨做的骨肥就不行了?
每年死那么多人,不照樣是回歸大地,化作元素被植物吸收?
哦,埋在野外幾千年了,可以被植物當做養分。
在這里就不行了?
我也是植物,我從大地里汲取養分,還得分清楚這個磷元素來自哪?
往前數個幾千年,這片大地的地表上,大半的磷元素,都在人體里轉過。
那直接把植物全燒死得了。
你可別說,我是妖,我就不算植物了。
化妖了那也是植物!
你告訴我,植物從大地里汲取營養的時候,有哪條規定說,不準汲取在人體內待過的微量元素?”
蔥妖憤憤不平,一開口就像是把受了很久的委屈,一口氣爆發出來。
“……”
溫言持續無語,有一說一,拋開蔥妖買人骨這件事不談,蔥妖說的還真沒太大毛病。
烈陽部里的規定、指導意見等等,在這幾十年里,結合各山記錄里,曾經的案例,的確已經補充到非常完善的地步。
植物化妖雖然非常少,卻也不是沒有。
在末法之前,也非常少,但時間久,記錄的案例卻不少。
有一個非常完整的案例,有一個樹妖,奴役了不少阿飄,讓阿飄去誘惑活人供其吞食,后來被干掉了。
這個曾經的案例還被改編拍成了電影。
而按照烈陽部的規定,還有長久以來,雖然沒化作文字,卻約定成俗的習慣。
人死后,肉身歸大地,腐化分解,化作植物生長的養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哪怕這個植物是妖,其根須汲取的養分,只要不是活人,且這個活人不是其殺的,都歸為正常自然循環。
最嚴苛的說法,也只是人死之后,過了七七,那么這具尸體,便可認同為回歸自然。
昆侖附近,有一片區域,那里就有一棵古樹,已經誕生靈性,歷經三次雷劈未死,化妖是遲早的事情。
那里的居民,去世之后,經過七日停靈,若是生前有功績,有足夠的資格,便會被葬在古樹的樹蔭覆蓋的范圍內。
按照那里人的說法,這是類似尸解的流程,尸身腐化分解,化作養分,供給了古樹,但是其靈魂,也會隨著那些養分從根須輸送到葉片的時候,一起被送上去,完成飛升。
生前功績不夠,當地的威望不夠,死了還沒資格去葬在那里。
放到蔥妖這個案子上。
若是人死之前,自己確認,死后遺骨化作骨肥,撒入田中,回歸自然,那蔥妖用這個骨肥,在烈陽部的規定之中,還真沒什么毛病。
畢竟,真有一些人,一些地方,有類似的信仰。
靈氣復蘇的時代,只要沒什么大危害性,烈陽部也不能去否定這種喪葬信仰或者習俗。
溫言想了想,乍一看,蔥妖好像還真符合遺骨主人生前自愿的選項。
但這前面還有一個更上位的規定,不能買賣人體,便是尸體都不行,身體的主人也不行。
所謂的地方喪葬習俗,便是在符合上位規定法規的情況下,才會給予尊重和理解,允許不一樣的存在。
“你了解的這么清楚,一定是知道,不準買賣人體,不準害人的上位規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