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是根本不懂他在這里過得有多舒坦,住了好些天了,一次缺斤少兩都沒碰上,簡直跟強迫癥患者,進入了完美和諧的天堂似的。
唯一一次,去菜市場的時候,看到個攤販,被掛了黃牌,據說是前一天缺斤少兩,以次充好被發現,立刻就被重拳出擊,一次掛黃牌警告,兩次直接清除出市場。
沙發男清楚,一年之前,德城保準沒有這種力度。
之前掛滿路燈的惡鬼,烈陽部都不敢清理,后面德城又來了一次全城暫時搬遷,要說想完全瞞得住所有人,怕是有些難。
但德城里公家的人,烈陽部的人,肯定清楚,想保證不出事,最好的辦法,就是所有的小問題,在發現的時候第一時間按死,不讓其發展成大問題,絕對不會錯。
影響到方方面面之后,此刻的德城,對于沙發男來說,實在是過于友好。
他甚至都生出過念頭,要是能在這里的市監局上班,絕對符合他曾經的理想。
可惜,這也只是想想,德城如今所有的崗位,就沒有可以輕松拿到的。
本地的大領導,心里比誰都清楚,他什么也別折騰,維持著秩序,只要不出問題,干幾年就百分之百升遷。
下一屆,怕是會競爭異常激烈。
沙發男拎著柚子,行走在路上的時候,忽然,掛在他腰間的秤砣,微微顫抖了起來。
沙發男停下腳步,向著四周看了看,什么都沒看到,什么也沒感覺到。
而往前走的時候,秤砣顫抖的頻率更高。
他一步步走向溫言家小區的正門,眼快快要靠近的時候,秤砣顫抖的頻率便開始降低。
他根據秤砣的顫抖頻率的變化,他將目光鎖定到兩家店鋪中間的位置。
秤砣之上,赤色的光暈擴散開,一圈一圈地擴散,沙發男最后也沒邁出腳步,只是望著那里,道。
“盡早離開這里吧,這地方,不適合想要搞事情的人。
你應該是才來的吧,要是你早來幾天,應當能看到,掛滿路燈的惡鬼。
多的是想要搞事情,卻被掛在路燈上吊死的阿飄。
死后不消散,便意味著永世不得超生。
今天我買東西,都是給我的高稱,我也給你一個高稱,就當我不知道。
趁著還能收手,走吧。
再邁出一步,便是福祿壽盡損。”
沙發男最近過得不錯,心氣也順了不少,他還沒弄明白灰袍道人給他的指點,但他也已經在向著對方學習,凡事不要上來就把事情做絕,所以他才勸了一句。
說完之后,沙發男便拎著柚子離開,路上還跟倆街上開店的街坊打了招呼。
角落里,沒人能看到的死角阿飄,縮在那里,有些震驚,他竟然能被人發現。
哪怕對方明顯看不到他,也感覺不到他,卻依然能確定,他在這里。
死角阿飄沉吟了一下,悄悄后退,遠離了一些,路過一家醫館的時候,蹲在墻角。
但他剛蹲在這里沒多久,就見醫館里走出來一個一身藥味的大夫,拎著一個垃圾筐,擺在他旁邊,然后拿出個熬藥的砂鍋,將里面的藥渣,倒在框子里。
那藥渣出現的瞬間,濃郁的氣味鋪面而來,混雜著怪異的力量,熏得死角阿飄頭暈眼花,他大為震驚,連忙向旁邊躲了躲。
而那大夫,在框子上輕輕磕了磕砂鍋,將里面殘留的碎渣磕出來,可好巧不巧的,就有一塊碎渣彈飛出來,彈到了死角阿飄身上。
那一小塊藥渣,簡直就像是一塊烙鐵,烙在他身上,一瞬間就在他身上烙出一個印記。
死角阿飄又驚又怒,跟著就聽那大夫,跟旁邊的人叮囑。
“這副藥是祛邪的,藥渣晾一晾,晾干了之后也給你帶走,你敷在外面,對陰邪、寒邪也會有些作用,但外皮要是破了就不能用了,記住了。”
死角阿飄悄悄后退,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年輕的大夫,似乎能感覺到他,而且對他很不待見。
而且,他剛生出一點教訓一下對方的想法時,就莫名生出一點感應,他敢出手就一定會死。
死角阿飄暗暗心驚,這小小的醫館,不知為何,忽然就給他一種極大的壓迫感,就像是某些香火濃郁,且真能請下神祇的大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