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去家門口的鑰匙盒里,取出來一枚硬幣。
“正面就選左,反面就選右。”
叮的一聲清響,硬幣旋轉著彈起,落在他手里之后,他腦海中就想起來,之前的事情。
那時他和他老婆正在討論結婚后,到底去哪里定居的問題。
那時候,他在另一個城市金融公司上班,他老婆在現在的城市工作。
討論的結果,是擲硬幣,一次定,一切看天意,這樣就不用討論了,更不用討論著討論著變成爭吵。
然而,他老婆擲出硬幣,抓到手的瞬間,便將硬幣丟了出去,沒有看結果,然后撲上來告訴他,聽你的,不聽天意。
他老婆說,小時候她的父親就告訴她,當面臨兩個選擇無法做出選擇的時候,就擲硬幣。
當然,這不是要硬幣幫自己選擇,沒有人能幫你做選擇,而是在硬幣擲出,結果還沒出現的那一刻,你心中想要的結果就是你自己的選擇。
他老婆說,她不想分開,也不想討論,后面會來這邊的城市重新找個工作。
然后,他就辭去了金融公司的工作,換了一個城市。
此刻他低頭看了看拳頭,他也沒有看擲硬幣的結果,而是隨手將硬幣扔回了鑰匙盒里。
他已經有了自己的選擇。
他選擇了最難的那個選項。
所以,他現在要思索,應該如何做。
如何在身為桃花鄉眾的前提下,與曾經完成切割,做到全身而退,最后再保住現在的生活,不讓他的家庭受到影響。
思來想去,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送例如死角阿飄這種貨色去死。
他回到書房,看著電腦上打開的郵件,這不,正好有送上門的切入點。
這個郵箱,他已經很少用了,能給他這個郵箱發信息的,就只有一個當年拉了他一把的異類。
他一直留著這個郵箱,后來其實也試圖找過對方,也知道了對方在哪,甚至還以另外一個身份,在線上跟對方接觸過。
前些日子,他聽說對方被烈陽部抓了,他其實還想做點什麼,但沒想到,烈陽部很快就給放了回來,只是被限制了活動范圍。
如今再看這條消息,他便明白到底為什麼了。
原來是跟烈陽部做了交易,可能還跟溫言有些關系,難怪能被放了,這肯定是有人給做擔保。
他覺得挺好的,現在是對方在體現價值的時候,他也正好能幫上忙,也正好能找到切入點。
灰袍道人說,他來找,就可能會引來烈陽部的注視。
男人其實不是太擔心這個,烈陽部的精力有限,事情有優先級,就算肯去查,最多也只是查到灰袍道人是因為別的事情來找他,重點不可能在他身上。
男人打開抽屜,把抽屜整個拉出來卸掉,手伸到最里面,打開里面的一個小門,從里面取出一個一寸高的小安瓿瓶。
小瓶子里裝滿了純凈水,里面還有一小部分明顯區別于水,不溶于水的東西。
這就是他的眼淚,他曾經留下的淚,被他收集了起來,這個小安瓿瓶里,就是封存的其中一部分。
他在柜子里翻了翻,翻出來另外一個盒子,將安瓿瓶打破,將里面的東西轉移到一個小塑料瓶里,做好了防護之后,完成了打包,外包裝顯示是家庭園藝快速生根液。
然后他給回了郵件,告訴對方,在電商的某一家園藝店里下單,買幾盆花和幾瓶快速生根液。
當天,快件就發出,沒人知道,那份快遞里的快速生根液,多了一瓶。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面包車來到了民宿門口,快遞員說,老板娘運氣好,要是快遞再晚一個小時到,那就得后天才能送來。
這里人少,還得開車走山路進來,非旺季的時候,快遞都是兩天才送一次。
老板娘拆了快遞,忙忙碌碌,將買的花拿出來緩苗,又收好了那幾瓶快速生根液,翻過來看了看瓶底,再對著燈,自己看了看,很容易就分辨出來哪個是真正的貨物。
拿到手之后,她心滿意足,給對方發了郵件道謝,再給溫言回了信息,表示東西拿到了。
而另一邊,溫言翻書翻的頭昏腦漲,現在看到那些書,看到那些字,都會生出一種感覺,這個字什麼意思?我為什麼會忽然不認識這個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