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觀點,裴屠狗那一身濃得化出血跡的殺氣,還有那殺戮手段,怎麼看都跟正統的驅邪之物不沾邊。
“我仔細看了,至少有九成的概率是麻繩。
麻繩本就是驅邪之物,這個不用我多說,諸位都清楚。
古早的時候,就有結繩記事,后來還留下一個結繩而治。
我研究過一些以前的信仰崇拜,針對麻繩的崇拜是一直都有的。
道門尚未成型的時候,古早的儀式也好,后來的法器也罷,也都有麻繩。
祀典里也有記載,神荼與郁壘縛以葦索,執以食虎。
這二位大神就是用葦繩捉鬼,附以神妙意義。
而后來的荊楚歲時記里也有一則記載,有掛雞于戶,懸葦索于其上,插桃符于旁,百鬼畏之。
這都是后續衍生。
這位看起來殺氣重了點,但結合之前的事,他喜歡將惡鬼掛在路燈上,震懾群飄。
這些行為模式,倒是跟記載之中的一般無二,屬于標準的辟邪之法。”
旁邊幾個道長,本來只是正好在這里,便一起來看一下,就當是順便完成一次評估了。
畢竟,有關裴屠狗的事情,記載是真的少,烈陽部一直在刻意避開。
但他們的專業方向,很顯然跟這位博聞強識的教授不一樣,他們都沒聯系到這里。
戴眼鏡的教授,舉著望遠鏡,倒是越來越感興趣。
“只是他這一身殺氣,著實太過于離譜,不知道是從何而來,但很有研究價值。
早期的門神神荼郁壘其實也是兇惡勇猛,如此才能震懾妖邪。
后來的秦瓊敬德,也是勇猛武將,煞氣逼人,方可震懾百鬼。
他這一身殺氣,鮮血淋漓,駭人至極,其實跟我上面說的事情不沖突。
便是道門,仙風道骨,慈眉善目,那都是后來的事情。
早期的佛道,也是一樣,沒經過本地化的時候,可沒什麼……”
“咳……咳……”一旁的道長乾咳一聲,趕緊打斷了教授的話,這教授興致高漲,似乎都要沖過去了,他趕緊拉住:“教授,冷靜,冷靜,你也說了,是早期,可千萬別冒然靠近,對雙方都好。”
戴眼鏡的教授嘆了口氣,冷靜了下來,放棄了近距離觀察交流的打算。
也是,這位的確是有些危險,還是別拿自己的命去害人家。
回頭再好好研究一下吧,可惜錄不到視頻,這方面也很有研究價值。
一旁幾個道長都長舒一口氣,他們來的時候,就被人請求了好幾次,一定務必看住這位學者,調研評估可以,但無論如何,都不準這位靠近老冰庫。
很顯然,這位是真敢不惜命。
他們看著教授舉著望遠鏡,一動不動,看的入迷,還以為自己勸住了,另外一個道長看了一眼,面色一變,那邊出現異變了。
裴屠狗都拉著三還未死的怪物走出一段距離了,后面的無頭尸體,反而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無頭利齒怪站起來之后,身上的氣息都發生了一些變化,那氣息比之前兇猛得多,而且還在不斷攀升。
裴屠狗停下腳步,回頭望去,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那無頭尸體站起來之后,身上像是鱗片一樣的東西,都在不斷的脫落,然后露出下方棱角分明的肌肉輪廓,身軀膨脹了一圈。
然后赤著上身站在原地,雙乳的位置,驟然睜開兩只眼睛,肚臍的位置裂開,露出一張布滿利齒的血盆大口。
“沒想到啊,剛來到神州,就能遇到活著的天帝走狗,完成蛻變。”
無頭利齒怪滿身兇氣,狂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