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不一樣,在高三之前,我其實頂多看點比較通俗易懂的,經典文學也就只是看過世界名著那個系列。”陸嚴河解釋,“對于文學,尤其是古典文學、現當代文學這些,我很不了解,我當時高三的時候反而對歷史很感興趣。”
“那你現在讀這個專業不挺痛苦”
“那也不會。”陸嚴河搖頭,“對我這種沒有讀過太多書的半桶水來說,讀什么專業都注定了痛苦,有很多功課要補,但是因為我演戲,讀文學其實反而對我幫助很大,研究文本,分析人物,學習文學,其實就是在幫助我學習劇本、學習表演。”
就像之前演三山,他能夠這么快地構建出那個算命先生的過往人生,就是來源于這大半年的學習。對整個世界文學史有一個大概的了解,對經典故事模型和結構有一個大概的了解,讓他能夠更容易地去找到一個標記點去塑造人物。而什么樣的人物是高級的,也來自于每一堂課每一個老師授課的內容。
陸嚴河說“我讀悲慘世界,講實話,壓根沒有讀出來那個開頭有什么好的地方,乞丐王國,還有一個鬧哄哄的節慶日,很混亂,哪怕它是一個經典名著,后來我自己讀了幾篇論文,讀到一些關于這本的立意和文學史意義,大概明白了它為什么擁有這樣的地位,可要說我自己多喜歡這部,真沒有。結果跟著譚老師上了四趟悲慘世界的分析課,他帶著我們非常細致地去研讀一個段落,一句話,突然就能夠明白為什么這個開頭寫得好,為什么一句話要出現在那兒,一個描寫要用那樣的形容詞。要問我現在多喜歡悲慘世界也沒有,但總算是從內容上明白為什么它是一本很經典的文學作品。”
周木愷驚異地看了陸嚴河一眼,說“你會琢磨這些東西嗎”
“嗯”
“為什么悲慘世界這樣的作品會成為經典。”周木愷說。
陸嚴河點頭,“我不會強求自己一定要去喜歡讀經典作品,但我還是希望能夠明白至少從我的理性上明白,為什么一個作品會被很多人喜歡,會成為經典,不然,我的審美永遠是局限在我自己的感受上,無論是做跳起來,還是做演員,這都要求我要拓寬自己審美的邊界。”
以前陸嚴河幾乎沒有機會去跟別人聊起這方面。這一次在回寢室的路上,突然跟周木愷聊起來,還挺意外的。但必須要承認,能夠跟人聊起這方面的事情,其實還挺暢快的。
陸嚴河剛到寢室,陳碧舸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小陸,這兩個故事是你以前就寫好的嗎”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嚴河感覺陳碧舸的聲音里竟然帶著一點不知道算不算興奮的緊張。
陸嚴河說“碧舸姐,你讀完了以前有過相關的想法,具體的故事是昨天晚上見了你以后寫的。”
陳碧舸這下再也忍不住自己的驚詫了,說“你真是個天才啊。”
對陳碧舸這個反應,陸嚴河還真是一點不意外,陳碧舸有著非常刁的眼光,而大紅燈籠高高掛和胭脂扣都是非常經典的電影,拋開電影票房不說,藝術價值都是經過時間的驗證的,陳碧舸會對這兩個劇本感到驚喜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陸嚴河說“碧舸姐,這兩個故事,你覺得你更想演哪個”
“我更想演哪個我哪個都想演,這兩個故事都得給我。”陳碧舸不由分說地說道,“這兩個故事改編出來的劇本,都交給我來演”
陸嚴河沒想到陳碧舸竟然這么夸張,“碧舸姐,你一年才演一部電影。”
“我也可以一年演兩部,這兩個故事小陸,我跟你說實話,我讀完就覺得沒有人比我更適合了。”陳碧舸說,“你不就是照著我的形象寫的女主角嗎我看得出來”
陸嚴河說“但是,碧舸姐,這兩個故事未必能夠賣出好票房啊,畢竟不是太商業的題材。”
“那票房也不會差,你寫的又不是那種故弄玄虛、不知頭尾的故事,你這兩個故事,高級。”陳碧舸最后用了高級兩個字來形容,“一個是最后被這高高掛的大紅燈籠吞噬,一個是發現自己苦等多年最終只是在等一個負心漢,你這兩個結尾,都太神了,我看到最后,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有種十年前、二十年前才能讀得到的劇本的質感。”
陸嚴河不禁再次感慨陳碧舸的眼光之毒辣,竟然都能夠讀得出那種年代感。
的確,電影的風格是隨著時代的變遷而跟著在變化的。
不同時代的電影會有著不同的風格,包括劇本也是這樣,這是會被時代影響的審美。
他并沒有對這兩個故事做基于自己理解的修改,基本上就是原封不動地照搬,故而有著那種時代感。
現在電影很少講結構,大紅燈籠高高掛有著非常標準的結構,而胭脂扣則有著非常強烈的宿命感和諷刺意味,陳碧舸很難讀到這樣的劇本,因為沒有編劇會再寫這樣的劇本。她會興奮,也源于此。如果她能時不時收到一兩份這樣文學意味、藝術意味濃厚的劇本,她也不會這么驚喜。
現在的文藝電影,基本上都放在現在背景之下,尤其是農村鄉鎮地帶,大家看多了,看膩了。
陸嚴河說“那,碧舸姐,你是真的想演嗎如果你真的想演,我就開始著手寫劇本,我其實不太會寫劇本,得花很多的時間,一稿一稿地去修改,去磨。”
陳碧舸說“我演,小陸,只要你把劇本寫出來,其他的你都不用操心,資金、拍攝團隊、發行這些我都會找人去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