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苦荷頭上的氈帽已經摘下,露出了那顆顯眼的光頭。
這位北齊國師大人臉上帶著蒼老的皺紋,面容平和“陛下哪怕不死,可也絕對不會止住慶國的馬蹄聲,這十幾年的時間,慶國之所以未啟戰端,一方面是需要消化這些年吃進肚子里的東西,當然更重要的是陛下在等,等我們幾個老家伙老死。”
“一旦失去了大宗師的庇護,北齊、東夷諸國很難與如日中天的南慶朝抗衡。”
“所以,我們這些老家伙需要在真正的老死之前,將陛下給除去。”
聞言,慶帝笑出聲來。
“不錯。”
“朕就是在等你們幾個死的那天,大宗師本就是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間的怪物。”
苦荷雙手合十。
面露悲苦之色。
“請陛下走好。”
國師大人話音剛落,驟然之間,異象升起。
在東山上方那一層層的烏云呈螺旋狀開始扭曲起來,這方天地蒼穹之間似乎有著無形的力量在匯聚一樣,隨著頭頂第一滴雨水灑落到地上,驟雨僅眨眼的功夫便向東山山巔襲來。
四顧劍與葉流云齊齊向前一步。
今日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兩邊就都已經沒有了退卻半分的余地。
慶帝身邊,洪公公笑聲回蕩在東山之上,在他身上的霸道真氣更是升階到了個極為恐怖駭人的地步,這時候的他竟主動向前一步,要孤身一人迎戰三大宗師。
“陛下說你們該死,那你們便該死。”
葉流云微微嘆氣。
他的這位宮中多年舊識,這時心里似乎已經有了去念,不然也不會選擇以如此強橫的方式,毫不顧忌的運轉霸道絕倫的真氣,哪怕是以大宗師的體魄,這樣的消耗方式都絕對吃不消太長時間。
“既然話都說不通。”
“那便戰吧”
四大宗師身上驟然掀起的恐怖勢氣使得正中央地帶出現了片真空地帶,天穹的雨水無法再侵襲其中,地面上的生靈們霎那間失去了思考能力,躲在慶廟里向外望去的慶國官員們,只是驚恐的張大嘴巴,但卻發不出絲毫的聲音。
砰
以四大宗師為中心,掀起的重重氣浪將廟中人掀翻在地,徹底的昏迷過去。
洪公公站在慶帝身前,霸道氣息在驟然間甚至壓過了對面三名大宗師。
盡管慶帝的身后還站著個蒙眼的五竹,可慶帝也知道他使喚不動這位舊相識,洪公公眼里閃著異彩,整個人在瞬間仿佛年輕了十幾歲一樣,以如此霸道的方式硬扛三大宗師,已是駭人聽聞。
洪公公怒吼一聲,身上宦官服隨著狂風舞動,渾身上下的氣息已到了極點。
世間最為決定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洪公公主動的站在慶帝身前,似乎要替皇帝陛下擋住任何可以侵襲而來的東西,慶帝眼眉低垂,眼眸里有股子暗然之色一閃而逝。
盛極而衰。
兵法有言,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第一時間擋住三位宗師的攻擊,看似簡單,但已經竭盡全力。
所以,一之后,便竭。
在這股子霸道力量稍顯退卻的一瞬間,一直沉默著的五竹此時終于動了。
四顧劍凌厲破蒼穹的劍意里染著血絲,這是剛剛在山下一劍破朕的腐朽鐵劍,上面沾染著無數虎衛的血與命,鐵釬與破劍在短短時間里不知道對了多少招式,不同于四顧劍,五竹的招式看起來普通無比,只有面對他的人才能夠真正感受到鐵釬里蘊含的威力。
五竹的目標便是殺傷力最大的四顧劍。
“你好像沒有當年那么厲害。”
四顧劍并不知道五竹在大東山是在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