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說到這個份上。
在明眼人看來,這差不多已經是圖窮匕見。
更別說還是吳六爺這種撐起來一個鴿子市的頑主。
李茂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雖然他原本也是這么打算的,可現在被說破,卻是只剩下麻爪。
這就是陰謀的弊端。
只要被識破,就必然會被反噬。
“朋友這話說的有些不太對,爺呸
我就是想給各位賠個不是,怎么到了朋友這里,就成了我心懷不軌了
不能夠,真的不能夠。”
吳六爺的脊骨微微彎曲,臉上帶著笑,手底下不動聲色的擦了擦額角的汗水。
他是真沒有想到,這群被放養的大院子弟中,竟然還有一兩個聰明人。
不是吳六眼拙,實在是李茂的自信了極大的掩護。
按照常理,能跟大院的人玩到一起的只有大院。外面的人就算混進去,也不可能這么自在。
“嗬,是不是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之前算計了我們哥幾個一回,把我們當冤大頭。
今兒又到我們面前耀武揚威,還給我們家里下絆子
嘿,吳六爺是吧,這梁子咱們結下了放心,咱們這事不算完
我現在就去找棍子,回去給我爹,我爺爺請罪
今兒我就是被吊在院里的樹上抽,被院里人看笑話,老子也得跟你算這個賬
什么成分什么玩意
還敢算計我們”
周成昂著頭,擺出了一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姿態。
就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干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樣。
絕對不會聯想到,竟然是被一撥人騙了兩回,然后請家長找場子
“朋友非要趕盡殺絕”
吳六爺內心躊躇,控制著臉上的肌肉,硬撐出一副鎮定的模樣。
跟之前同行之間的傾碾不同。
就眼下的情況,一個不小心,別說二狗,就連他都有可能被抓進去踩縫紉機。
想到自己這些年干下的那些事,再想想道上人的口風。
吳六爺心中又是一沉。
還是他想多了,這要是被抓進去,他怕是連踩縫紉機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花兩毛買顆黃豆吃。
“趕盡殺絕,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看看這張臉,這么俊,能是干出那種事的人嗎”
李茂搖了搖頭,故作疑惑的朝著周圍問了一句。
看似不要臉的行為,在這個時候卻很巧妙的拉近了跟周成等人的關系。
“你說說你們,不愿意找個班上,不愿意踏踏實實賺錢,甘愿當爛泥就算了。
趁著太陽還沒有照著你們,低調不好么
非得從陰溝里爬出來非得坑蒙拐騙,欺負老實人
你們也不看看現在是什么天就你們這樣的,躲過了今兒也過不了明兒”
聽到李茂這話。
周成等人又是一頓起哄。
作為大院出身,他們老早就看這群頑主,胡同串子不順眼。
只是受限于閱歷,加上不好好上學,口才上出了一些小紕漏。
這才到最后只能動手。
眼下有了李茂的支援,占據了上風的他們,可不得可著勁的笑話。
“對我鐵瓷說的沒錯
你們這群爛泥,就該挨收拾什么這這那那敢蹦出來,我們的鐵拳就敢把你們打的粉碎”
在嘈雜之中,吳六爺只感覺臉上一陣刺痛。
火辣辣的,就好像剛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不是二狗,而是他一樣。
作為在京都夜里咬下一塊肥肉的頑主,作為在道上吆五喝六的爺,吳六此刻好像聽到了一聲清脆的玻璃聲。
咔嚓,他的臉面,沒了。
“你們不怕我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