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至明回憶了一下昨晚檢查過的五十七位晚期癌癥患者,很快把符合這個條件的人從記憶中找了出來
“他的癌變已經遍布雙肺,沒有了手術機會。抱歉,我無能為力。”
余至明看向呆若木雞的發髻女子,忍不住多嘴勸說道“就你丈夫的當前情況,說句殘忍的話,你應該把重心放在孩子身上。”
“以后不要再做讓孩子傷心的事情了。”
說完這話,余至明就大步走人了。
只是沒走幾步,他和周沫又被追上了。
這次是少女一人。
“余醫生,我爸真的沒機會了嗎我我愿意做任何事,完全心甘情愿的。”
余至明看著淚盈于睫,緊緊咬著嘴唇的少女,輕聲道“人力有窮盡,有時候,我們必須學會接受現實。”
少女眼中的光,在一點一點的熄滅。
余至明有些不忍心,又勸說道“不知我的判斷是否正確,你媽媽似乎被照顧的很好,導致她不夠堅強”
“或許,這個家庭就要靠你了。”
“你,需要讓自己堅強起來。”
余至明的話,還真起到了作用。
只見少女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淚,又迎上了余至明的目光。
“我爸一直把我媽當公主一樣寵著,一丁點的活都不讓我媽做,無論他工作回來有多勞累,過去十七年是一直如此。”
“即便這次來華山醫院住院的前一天,還是我爸在家做的飯。”
少女一臉苦澀,接著說“我爸這次生病倒下,我媽徹底的失去了依靠,才慌的不知所措,行事也失去了分寸。”
“余醫生,對不起”
余至明看著向自己欠身道歉的少女,輕嘆了一聲,說“千萬不要低估了自己,無論前面多么艱難,你一定能夠撐過去的。”
“要堅強”
“謝謝您,余醫生”
少女道謝了一句,跑回去照顧似乎被打擊的如同行尸走肉的媽媽。
周沫唏噓道“先是寵愛照顧的無微不至,讓妻子形同廢人,又突然撒手人寰讓妻子獨自面對所有難題。”
“這樣的丈夫,是好呢還是壞”
余至明斜了周沫一眼,一邊走一邊道“這個問題,應該問你自己,假設你將來結婚,你想要這樣的丈夫嗎”
周沫想了想,說“這是一個壞丈夫。”
“他對妻子是一種畸形愛,是把妻子當做了寵物來養,沒有把她當做獨立的個體。”
停頓一下,她又轉而問“余醫生,如果那人癌癥有手術機會,你是不是就同意了”
余至明腳步不停,沒有回應。
周沫又嘿嘿笑道“才十五歲呢,豆蔻年華,長的又那么的水靈。”
“余醫生,你不會是心動了吧”
余至明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再胡亂說話,我就遂了你媽的心愿,把你給開除了”
三臺癌變組織切除手術連軸轉,余至明是標記完一位手術對象的切除組織,脫手術衣,再刷手消毒,再進下一間手術室。
好在這三臺手術的銜接安排,做的相當不錯,基本上沒有浪費余至明的時間。
即便這樣,余至明返回至臻樓地下三層,也到了下午近五點。
此時,走廊上是等待乳腺癌篩查的極早期癌癥項目的五十名志愿者。
余至明先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他需要補充一些水分和能量,
帶志愿者前來的丁曄醫生,從周沫手中接過溫熱的牛奶,殷勤遞給了余至明,
她等余至明喝了半杯牛奶,才一臉討好的說“余醫生,聽段怡說,你周六要在家舉行一個相親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