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此話一出,李火旺把手放進衣兜里,保持警惕。
蘇天福微微一笑,眼中卻露出一絲無奈,眼眸中仿佛又悲傷溢出,他來到落地窗外看著燈紅酒綠的城市以及正對面那棟燈火通明的寫字樓,說道
“我們常說,精神世界是物質世界的倒映,以唯物主義的觀點出發,世界的本源是物質,精神是物質的投影和反映。”
“今晚在場的,包括你在內,沒有一個人是天生就有精神問題,有的四五十歲了才出現精神問題,有的才八九歲,你說說,他們究竟經歷了什么,才會看到自己的世界里感受到絕望,感受人世間的人情冷暖”
“最可悲的是,當他們精神出現問題之后,反而是幻覺中的人情冷暖映照到了現實,精神與物質的能動性在這一刻徹底逆位。”
李火旺聞言,腦海中的記憶接連涌了上來。
從他意識穿越到另外一個世界開始,每當自己的精神出現問題,自己就無法控制在現代的行為。
父母為了他的事情借了很多錢,找了很多關系,受了很多人的白眼
而自己在另外一個世界清風觀、正德寺、監天司,遇見的每一個勢力每一個修行者基本都對他或者說心素懷有惡意。
接連不斷的戰亂,時不時出現的天災,匪患不斷邪祟層出,連兵家都作流匪以人為米肉。
“這里年紀最小的患者才九歲,她說自己被賣到了一個屠戶家里當媳婦,十天要過門,但那個屠戶已經開始欺負她了。”
“年紀最大的五十三歲,他說自己正在流浪,吃野菜吃樹皮,吃觀音土以及吃人,他說自己抽到了紅簽,馬上就會被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兒子吃了,如果沒有昨天的第一次治療,他今天可能就已經下鍋了。”
“有人說自己在小城青樓當妓女,有人說自己在被鎖在地下室里豢養著,有人說自己在山里當野人,還有人說自己遇到了仙人,仙人要拿他練法寶”
“他們并不是一來就這樣地獄開局,有的人在精神世界還是皇親國戚,可因為心懷善念幫了人暴露了自己的秘密就被人一直追殺。”
這就是心素李火旺可以確定,那里面的患者大多數都是心素。
“我們從小就被教導要善良,為人處事要心存善意,長大了之后卻發現現實是另一幅模樣。”
“你如果心懷善意,就可能人善被人欺,總有人會覺得你傻你好利用,給你挖坑把你當做樂子,當你逐漸懂得保護自己之后社會、家庭的壓力又會賦予你新的任務,始終停歇不下來,像頭牛馬一樣貢獻自己。”
“這些患者不是瘋子也不是惡人,無論是在現實世界還是精神世界,他們的共同理想只有一個”
“像個人一樣活著。”
窗外飄來廣場舞的音樂聲,在充滿節奏的歌曲里,蘇天福聊的這些話題像是分割出了一個氛圍截然不同的世界,一種違和自他身上產生。
李火旺感同身受,可自從開始警惕蘇天福后,他就不再相信這個人的所有話,忽然猛地驚醒,喝問道
“你跟我扯這些干什么我問你,你想對另一個世界做什么”
蘇天福波瀾不驚,轉頭看向李火旺,說道
“你是我所有患者中見過精神世界觀最為完整的存在,人文、歷史、組織簡直像一個真實的世界。”
“我在你的案例里看見過一個名叫坐忘道的組織,我把它寫進了書里,他們沒有善惡是非,沒有大義和道理,純粹只是為了耍而存在”
“美人紙,美人盂,米肉,奴隸尊卑貴賤,人分九流,朝不保夕在這種世界里坐忘道反而活的更像人一些。”
李火旺聽對方說起坐忘道,開始握住了另外一個世界的刀柄,問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從精神層面來說我要摧毀你們那個人活得不如畜生,坐忘道反而活得像人的精神世界。”蘇天福靠在窗戶上,正對面那棟寫字樓與身體重合,唯有光影從身周發散。
“從現實層面來做,我要給他們就業、學習和醫療保障,讓他們回歸早日正常生活。”
“我是醫生,治病救人是醫生的天職,如果這個世界病了”蘇天福頓了頓,說道“那我就去拯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