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柳永故去,這首婆羅門令就不由自主的浮上心頭。
相比柳永別的詩詞,這首婆羅門令最是招鐵心源喜歡,寫得太飛揚靈動,層次太清晰。
只要上口,愁緒頓生,以前的時候只是因為需要才誦讀了很多詩詞,誰知道這東西念多了,也就停不下來了,最后變成一種習慣,烙進了靈魂,即便是歷經兩世,也揮之不去。
鐵心源不喜歡哀愁,他認為這根本就是一種負面情緒,因此才把腳沒進冰水里面,希望流水能帶走心中的愁緒。
回過頭的時候,發現癆病鬼兄正在嘴里捻毛筆,衣服的下擺上全是字跡,其余的學兄也都圍在邊上,指著癆病鬼的衣服下擺指指點點甚是興奮。
鐵心源不由得驚叫道“你做什么”
滿嘴黑墨的癆病鬼笑道“剛才看你一副文思泉涌的模樣,就知道你想吟詩,只是沒想到居然是一首詞,嗚,這首婆羅門令不比柳三的詞差多少,某些地方甚至猶有過之。
今日方見神童風采,愚兄佩服。”
鐵心源正要說話分辨一下,就聽河貍兄吼道“閉嘴,論詩詞你可能高過我們一籌,不過啊,論到音律,還是聽劉靖兄的。
琵琶一道,李龜年之下,就要數劉靖,劉長風了。”
劉靖笑道“還以為柳三去后,這世上再也沒有值得我譜曲的曲子詞了,沒想到大柳過后還有小鐵,妙哉。
河貍,給我拿琵琶來。”
河貍兄趕緊把小花的琵琶拿了過來,劉靖只是撥動了一下,就皺起眉頭,回頭瞅瞅不放心的看著自己琵琶的小花道“沒有一個音是準的,你是怎么彈的”
說完不等小花回答,自己就動手調音,片刻之后,一聲脆響就在草棚中彌漫開來,而后就有無數的大珠小珠落玉盤
絕妙的音樂讓所有的人陶醉,唯獨不能把鐵心源算進去,他的神經如同鋼絲一般堅韌,人間的聲色,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卷冗長的畫卷而已。
暗暗看過眾人的表情,尤其是在看到小花癡迷的模樣,鐵心源就嘆了一口氣,自己想要讓小花去農莊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河貍聽曲子聽得潸然淚下,而火塘邊上正在烤制的肥魚都已經快要焦了。
鐵心源就蹲在火堆邊上,輕輕地轉動著肥魚
也不知過了多久,茶棚邊上已經停滿了過路的馬車和行人。
當劉靖五指按在琵琶上的時候,滿場盡是落淚抽泣之聲。
劉靖意外的瞅了一眼正在吃魚的鐵心源嘆了口氣道“許久未曾動琵琶,想不到技藝已經滑退到如此地步了。”
鐵心源笑道“我和常人是不同的,沒心沒肺,沒肝腸,你的音律再美,如何能夠打動的了我”
說完拿拳頭敲敲自己的胸口,發出砰砰的聲音。
“聽見了沒有這里面是空的”
劉靖啞然失笑道“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做聲
有這樣大志向的人如果連五迷聲色都無法抵抗的話,這句話就是一句空話。”
河貍看著鐵心源腳下的一地魚刺,跺著腳道“你一個人就吃掉了三條怎么沒把你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