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山發出一聲凄厲的吼叫,眼淚鼻涕混合著汗水唰唰的往下掉。
嘎嘎笑道“原本準備把木頭楔子釘進你的腳背上,算你識相”
鐵心源笑了一下,揮揮手,嘎嘎和尉遲文一人抱著一壇子梨花白就隨著鐵心源走向了街頭。
孟元直回首對喝酒吃肉不亦樂乎的許東升道“能把錢的作用發揮到這種地步的只有源哥兒了吧”
許東升嘴里含著肉含糊不清的嘟囔道“算起來當初是我算計了他,現在誰算計了誰只有天知道。
那家伙就真的是一只狡猾的狐貍,你看看他的一身打扮和自身的氣度,說他是皇族都有人信啊,狐假虎威這一招用的純熟無比,今天連遼皇的勢都能憑空借到。”
孟元直透過窗戶瞅瞅鐵心源遠去的背影道“他買酒干什么去了”
許東升回頭看看鐵心源走掉的方向笑道“這里是粗人喜歡的地方,他自然要去文人雅士喜歡的地方。
剛才路過街頭的時候,看到歐陽修帶著人在前面那座小館子里吃東西,這才安頓好就跑出來,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孟元直和許東升頗有些臭味相投的模樣,見鐵心源沒有什么危險,而且兩個獵戶兄弟已經跟了下去,就探手拉過一個路過的歌姬塞自己裘皮大衣里面,端起酒碗和許東升碰了一下就一口喝干。
歐陽修換了一身衣衫,帶著兩個伴當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粗劣的酒水,眼前的羊肉都已經冰涼了,他依舊沒有動一口的意思。
那個契丹官員的死,讓他心里非常的不舒服,他甚至認為這是皇帝或者別人派來的密探準備害他。
之所以來到街上,就是打算散散心,消散一下心頭的郁悶,在使節團里發牢騷,萬一被密探聽了去,自己身上又要多一條罪責了。
想起自己在東京遭受的不白之冤,歐陽修胸中的郁悶之氣不但未曾減少,反倒變得更加濃烈。
多年來潔身自好,雖然說不上是正人君子,可是這么多年以來謹守本心還是自認為能夠做到的。
如果是別的冤屈,歐陽修自認可以一笑了之,即便是被罷官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唯獨說自己和外甥女勾搭成奸,這實在是讓歐陽修暴怒欲狂此處為史實,非作者杜撰
這一盆污水潑在身上,即便是傾盡三江四海也洗刷不清楚,即便是一頭碰死在大慶殿上于事無補。
賊咬一口入骨三分,來自親人的背叛,不但傷了歐陽修的名譽,更傷了他的心。
如果不是陛下派遣自己來契丹躲避責難和風頭,想必自己日子會更加的難過。
愁上心頭,唯有再干一碗酒,大醉一場才是歐陽修目前最需要的。
“烏云密布,寒風料峭,不久就有大雪紛飛,寒鳥都知投林,先生何故一人枯坐街頭”
一道熟悉的宋音從店門外傳來,歐陽修愕然回顧,只見一個身著黑狐裘的少年,笑嘻嘻的站在稀稀落落的雪花中朝自己拱手。
契丹人的酒,酒性最烈,不知不覺歐陽修已經有了兩分醉意,他揉揉眼睛,發現自己并不認識這位貴公子,不由得拱手道“請恕老夫眼拙,不知在何時何地與公子相交”
鐵心源自顧自的走進小店,將兩壇子梨花白放在桌子上,嘎嘎給了店家一把銀幣,店家殷勤的送來一盆炭火,然后就歡天喜地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