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東升也是一臉的怒容,自家這樣干是有目的的,別人這樣干就是不知好歹,準備敗家了,誤打誤撞之下竟然破壞了自己這群人的宏偉計劃,他不信西京還有這么愚蠢的人。
獵戶為難的道“是那個經常跟您一起喝酒的宋人”
“哦”
聽獵戶這樣說,鐵心源的臉色逐漸恢復正常,也只有歐陽修這樣的爛好人,才會干出這種不合情理的事情。
也只有這位胸懷廣闊的爛好人,才會不顧及自己大宋使節的身份,非常失禮的去賑濟流民,讓契丹人難堪
既然是歐陽修在干這事,鐵心源就打算去看看,看看這個迂腐的老夫子是如何賑濟流民的。
歐陽修施粥的地方并不是很遠,就在南城門下,城墻上站著很多穿著皮裘的契丹官員,臉色極其的難看,在他們看來,這些流民即便是被活活餓死,也不該接受宋國使者的憐憫。
他們甚至已經做好了發難的準備,一旦歐陽修離開,就立刻將那些接受了歐陽修施舍的流民殺掉。
身為契丹的子民,就該有契丹子民的風骨
只是匆匆的瞟了一眼,鐵心源就看懂了眼前的局面,這位好心的老夫子根本就不知道他如今施舍出去的每一碗熱粥,都是能將流民們弄得腸破肚爛的劇毒
煮粥的人很少,只有七八個下人,除了歐陽修之外看不到其余大宋官員。
看樣子他這樣任性的活動并沒有被他的副使,佐使以及同僚們的贊同,是一次純粹性的個人行動。
三口柴鍋,不多的一點米糧,熱氣繚繞之下,歐陽修攬起衣衫,正在奮力的攪動粥鍋。
和鐵心源有目的的施舍不同,歐陽修這里的施粥確實最純潔的,不帶絲毫瑕疵的善心。
老夫子的臉上掛著汗珠,畢竟攪動一大鍋濃粥是一件很繁重的體力活。
麥子被淘洗的很是干凈,中間看不到半點的雜質,黃澄澄的麥子一看就是今年的新麥子。
看到已經熬爛的稀粥,鐵心源都覺得這樣的粥應該味道不錯。
鐵心源走到歐陽修身邊接過他手里的大馬勺繼續攪動粥鍋,還用馬勺裝了一口麥粥嘗了一口,果然比自己施舍的粥要好喝的多。
歐陽修用袍袖擦一般臉上的汗珠笑道“聽說你正在賑濟災民”
鐵心源幫一個流民裝了一碗粥之后笑道“何來的災民”
歐陽修不解的指著圍攏在粥鍋邊上的流民道“他們難道不是”
鐵心源搖搖頭道“不是他們不過是一群不喜歡種地喜歡游手好閑的無賴而已,當然,這是契丹官方的說法。”
歐陽修的眉毛都擰成一個疙瘩了,沉聲道“你信嗎”
鐵心源點點頭道“我不信,但是您應該信”
“老夫雙目未盲,看的很清楚這些人之所以流落到了今日,乃是契丹勛貴和官員們造的孽”
“您如果是契丹人的宰相,您一定會千古流芳的,只是您身為宋國使節,這樣做不但不合適,反而是錯的,這會加大您在遼國辦事的難度,也會受到契丹官員的責難,回國之后鴻臚寺考校得失的時候,您也不會有一個好評的。這是何苦來哉”
歐陽修搖搖頭道“這些事情老夫宦海多年,如何會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