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墻后,破車底下,房頂,枯井口,窗戶背后,射空了一桶羽箭,孟元直才罷手,最后一支羽箭顫巍巍的插在出來應話的一個枯瘦男人兩腿中間。
張通夸贊了一聲孟元直的箭法,而后對那個枯瘦的男人道“爺爺們不是來找麻煩的,只想在這里修整幾日,然后就離開。
吃的,喝的,馬料,物資全部要,不白要,都用真金白銀來換。
賀捕頭,我張通說出來的話,你信不信”
賀捕頭低頭瞅瞅插在自己腳下的那支羽箭,慢慢地道“張通,幾日不見,你不當山賊,抱上貴人的粗腿了。
兄弟你攀上了高枝,哥哥我只會祝賀,不會眼紅。
沒說的,糧草,物資牛心亭不缺,即便是想要女人暖被窩,牛心亭也有。
只是五六百人馬進入牛心亭,會讓這里的人不安心,不知張兄弟有沒有什么章程說出來聽聽。如果每次都弄得血淋淋的,這生意沒法做。”
張通大笑道“北燕閣我家主人包下了,那里地方寬大,夠我們五六百人馬屯駐了,只要你們不進入北燕閣,我家主人也不會讓人輕易的出去,采買的人和送貨的人自然不在此列,三天,我們停留三天,然就進入麟州干我們的買賣,賀捕頭以為如何”
賀捕頭死死的盯著馬車上坐著的那個黑裘少年,雖然他年齡不大,一頭亞麻色的頭發很刺眼,面孔白皙的不像話,怎么看都不應該是一個首領般的人物。
可是,那個持弓的彪悍西域人卻需要看他的眼色行事,閱人千萬的賀捕頭自然清楚誰才是這支隊伍中說話管用的人,昨日張通帶人去打劫這支隊伍的事情賀捕頭是一清二楚的,從那些逃回來的山賊口中,也知道眼前這支隊伍不好惹,既然這些人只是路過,他就很希望大家能和平相處,以交易的方式度過這幾天,最后把他們送去大宋麟州。
鐵心源抬抬帶滿寶石戒指的右手,用標準的突厥話和孟元直說了兩句。
孟元直就沖著張通點點頭,張通笑著對賀捕頭道“我家主人答應了,現在,就去告訴北燕閣的鴇子頭,給老子挑兩個身上沒虱子的娘們拿來暖床。”
賀捕頭笑著答應,立刻有人飛快的朝牛心亭里面跑去,估計是去告訴北燕閣主事人了。
大隊人馬重新啟程。
賀捕頭故意落后幾步和張通乘坐的馬車并行,笑嘻嘻的問道“貴主人”
張通立刻截斷賀捕頭的話道“老賀,不該問的就別問,我只能告訴你我家主子來頭很大,我們誰都惹不起,你好好的伺候主子三天,拿走該拿的銀子,多余的話一句都不要問。”
賀捕頭呵呵干笑兩聲,就閉上嘴在前面領路。
打不起來了,藏起來的人們就從四面八方鉆了出來,剛剛還空無一人的牛心亭,轉瞬間就變得非常熱鬧。
鐵心源甚至還在這里看到了兩三家糧店,四五家酒館,七八家飯鋪,數量最多的是皮匠鋪子,從街頭一直延伸到街尾。
當一座稍微高大些的房子的窗戶打開之后,那里面竟然是一座銀樓。
房子最氣派的是一座叫做金鉤賭場的地方,十余個彪形大漢抱著胳膊站在金鉤賭坊的門口,面色不善的看著從眼前經過的車隊。
孟元直瞅著賭場門口掛著的一串子骰子笑著對鐵心源道“咱們清香谷也該有這東西,要不然,晚上都沒有好地方去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