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這個時候去喂狗,這是長公主多年來的習慣,宮中侍衛不以為意,只是側身看著遠方,不敢對公主不敬。
宮墻下的鐵家小院子依舊靠在皇城邊上,只是院子里又多了一間小屋,兩個宦官住在里面,負責幫助公主喂養留在鐵家小院子里的六只未曾閹割的大黃狗。
人是王漸派來的,他知道這間小院子對公主的重要性,灑掃清潔從不敢懈怠。
春日前,東京城刮了一場大風,將鐵家的屋頂上的瓦片損壞了不少,如今,屋頂已經修繕完畢,新近鋪上去的青瓦看上去還是那么刺眼。
公主喂狗的時候,兩個宦官根本就不敢留在院子里,那六只大黃狗性情兇猛無比,平日里還可以接近,一旦開始搶東西吃,任何對它們的食物有威脅的人或者動物都會倒霉。
城頭丟下來的是新鮮的牛骨頭,兇猛地公狗跳起來三尺來高,一口咬住之后,就會轉身藏起來,然后一邊撲咬著城墻,一邊搖著尾巴,希望能獲得更多的牛骨頭。
只可惜,趙婉從來都只丟三根牛骨頭,然后再看看黃狗們打架之后,就會回到蘭苑。
回來的路上,趙婉碰到了王漸,只是看了一眼王漸,趙婉就嘆息一聲道“父皇還想要我做詩詞嗎”
王漸笑嘻嘻的道“陛下原本親自來看公主做詩,只是最近奏本太多脫不開身,這才遣奴婢前來。”
趙婉輕笑道“父皇還是這樣勤政愛民,大伴總要勸諫一下父皇,龍體更重要。
不知父皇這一次想要的是詩歌,還是曲子詞”
王漸神秘的搖搖頭道“公主這些天已經作了不少的好詩詞,即便是國子監的名宿們也自嘆不如。
因此,官家這一次想問公主討要一篇文章,用來說服那些名宿們,我皇家公主不但能作詩歌,曲子詞,更會做文,官家說他希望在晚膳前看到文章。”
趙婉無奈的笑笑,指著自己蘭苑的大門對王漸道“大伴稍待片刻,本宮這就寫一篇小文,供父皇指點。”
王漸懷疑的看著趙婉道“殿下還有倚馬可待的雄才老奴定要漲漲見識”
趙婉只是點點頭,然后就進了蘭苑,王漸自然緊緊追隨,來到書房,伺候趙婉解下貂裘,只見趙婉命水珠兒研墨,自己只是凝神思慮一下。
潤筆之后立刻動手,竟是一刻都不等待。
“自李唐來,世人甚愛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蓮,花之君子者也。
噫菊之愛,陶后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牡丹之愛,宜乎眾矣”
寫完這百十個字,趙婉又在最頂頭寫上愛蓮說三字,然后又在最底下大言不慚的寫上大宋長公主趙婉奉旨作文的字樣,讓水珠兒吹干了墨跡,就遞給了目瞪口呆的王漸。
王漸雖然只是一個宦官,可是這家伙是陪著趙禎一起長大的,從小就跟著趙禎堪稱寸步不離,趙禎受過的皇家教育,王漸也一點不漏的學過。
論到對詩詞的見解,他甚至比皇帝還要深邃幾分,當年就是他將鐵心源抄襲的詩獻給了皇帝,從而讓鐵心源名聲大噪。
如今再見這首愛蓮說,王漸同樣就像腦袋上挨了一棍一般痛苦,這樣的好文章,公主殿下就這樣輕輕松松的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