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壺冷茶,鐵心源這才覺得自己徹底的活過來了。
匆匆的換過衣衫之后,掀開馬車簾子朝外看,才發現天色已經很晚了。
天邊的星星正在眨眼睛,而孟元直似乎沒有要停下來扎營的打算,就嘶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嘎嘎。
“我們這是到哪里了”
“孟爺說我們今晚要不斷的趕路,爭取二更天的時候趕到陳橋鎮。”
陳橋鎮鐵心源以前就和同窗們來過,這里是大宋龍興之地,陳橋雖然被大水毀壞過三次,可是只要水退了,封丘縣衙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撫災民,而是立刻重修陳橋
雖然外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見,鐵心源卻似乎已經聞到了東京那熟悉的味道。
二更時分,車隊終于抵達了陳橋鎮,鐵心源下了馬車,站在橋上撫摸著石橋上雕刻的盤龍唏噓良久。
趙匡胤黃袍加身的時候這里不過是一座木橋,每年都會被大水沖壞。
黃袍加身之后,這里就變成了石板橋,當石板橋也被大水沖壞之后,這里就變成了九眼石拱橋,一般的石橋上雕刻的都是石獅子,不雕刻龍形,擔心和龍王爺起了沖突。
唯有陳橋上雕刻了龍形,這是因為陳橋是另為一條龍的發家之地。
站在橋上的鐵心源很容易就陷入了迷亂之中,他仿佛看見在無數甲兵的簇擁下,有人將一襲黃袍披在鎧甲外面,一個個兇神惡煞一般的將士怒吼道;“諸軍無主,愿策太尉為天子”
趙匡胤仰天長嘯道“諸君是要陷我于何地啊”
鐵心源撫摸著一條盤龍喃喃自語道“多么虛偽的人啊,老子為了當上西域的王,如今也變得和他差不多了。”
一個聲音猛地從背后傳來“不是和太祖差不多,你比他卑鄙多了,將來的成就可能也比太祖大。
這些年我算是看出來了,淳樸良善之人根本就坐不到皇帝的位置上,像老夫這樣稍微愚笨一點的也不成,那個位置就是給你,以及太祖這樣的人準備的。”
能無聲無息繞過清香谷獵戶防守的人,只有孟元直,鐵心源回頭看去的時候,發現這家伙坐在石橋的欄桿上,抱著一個酒壺喝的正愉快。
“白日里昏睡了一天,你也不叫我一聲。”
和孟元直這種人談論帝王大業如同對牛彈琴,此人自從在西域歷練了一年之后,整個人似乎都發生了很多變化,細微之處鐵心源說不來,只是覺得這家伙越來越像傳說中的武術宗師了。
如今還在往返璞歸真的方向突飛猛進。
“不敢打攪你的清夢,路上我掀開簾子看了,你抱著一匹馬又親又叫的,老夫以為不好攪擾,就沒管,連中午吃飯都沒有喊你。”
鐵心源自然聽出孟元直話語里濃濃的惡意,嘿嘿笑道“我和棗紅馬已經訂交成兄弟了,過不了多長時間,棗紅馬身體養好了,我就可以騎乘了,到時候你莫要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