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三擔心烈日灼傷棗紅馬的皮膚,特意給他的身上披了一張噴了藥水的毯子,這讓棗紅馬的樣子顯得更加的難看。
棗紅馬喝酒的樣子現在很是豪邁,鐵心源將銅壺里的米酒倒進木盆里,這家伙就如同長鯨吸水一般,一口氣將半盆子米酒喝的精光。
每一次鐵心源看著一滴酒水都不剩的木盆心里就非常的欣慰,這家伙的肺活量依舊良好。
喝完了酒,棗紅馬就打著趔趄走了,按理說這點酒根本就不足以讓它喝醉,它如今喜歡的不過是喝過酒之后的那種飄飄然的快感。
而這種快感來自于大腦中樞,而不是來自于酒精,哪怕是只喝一口酒,它也會自然地使用這種方式走路。
棗紅馬走了,鐵心源興致盎然的心也逐漸變得陰沉下來,皇帝已經出招了,自己能做的只有應對。
去見包拯是早晚的事情,只是,在見包拯之前,他準備先見一下歐陽修。
包拯是政客,他心中的對錯觀念是扭曲的,只和國家利益站在同一條戰壕里,只要對國家有利,個人的對錯一般都會被他很豪邁的犧牲掉。
這種犧牲可以是別人來充當,必要的時候,他把自己烹熟了嘴里叼一只柑橘充當供桌上的烤豬犧牲也沒有什么問題。
就因為他有這種破落戶一般的習氣,才讓他在大宋這個妖孽橫行的朝堂上活的如魚得水。
但凡是一個有點身價的人,誰愿意和他這樣的人死磕贏了,落一世的迫害忠良的臭名,輸了,只能成為鑄造包拯
不敗金身的一個小材料。
在和包拯的斗爭中,不論是輸贏,其實都是輸即便現在看不出惡果,幾十年上百年,乃至上千年之后,臭名聲足矣爛大街。
想想無辜的國之干才龐籍就知道這個結果有多么的可怕了,他和包拯還沒有真正的對抗過,后世那個大白臉奸臣龐太師就已經膾炙人口了。
鐵心源自認和包拯的私人關系還是不錯的,至少這個老倌對于自己并沒有太大的惡意。
假如自己想要利用這種好感去要求老倌降低皇帝對哈密國的期望,最大的可能會引起這個家伙的最大不滿。
在他看來,只要是生活在大宋的人,都要有為這個國家捐軀的準備和覺悟。
自立為王已經是皇帝和帝國最大的寬容了,如果還要討價還價,非人哉
歐陽修的家就在相國寺的后面。
這里是東京城里地價相對便宜的地方,以歐陽修的俸祿應該不至于節儉到這個地步。
走進歐陽修家里之后,鐵心源立刻明白歐陽修為什么會活的這樣困頓了。
這是一座三進的院子,前堂是客廳,中間是中堂,后面是家眷居住的地方。
他家的前堂里人非常多,堪稱熙熙攘攘的,有念書的,有喝茶的,有下棋的,有喝酒的,甚至還有偷看別人家女眷的。
鐵心源走進歐陽修家的時候,坐在門口的門子睡得就像死人一般。
任由歐陽修家的大門敞開著,任由無數沒名堂的人進進出出,這一切似乎都和他無關。
只聽了兩句那個念書的人念出來的句子,鐵心源就知道這家伙根本就無望科考,連斷句都不會的人指望他去科考,不吝于緣木求魚。
下棋的人自然是在下象戲,水平非常的一般,鐵心源忍不住給一個抓耳撓腮的家伙支招之后,就在兩人間引發猛烈的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