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胡子將領看看已經落山的紅日,干脆利落的下令全軍就地扎營。
這支騎士宿營的方式很奇怪,他們并沒有豎立營寨,給戰馬喂過草料和水之后,他們就在戈壁的沙土上鋪了一條毯子,然后就安靜的躺在毯子上看著頭頂的星空,不一會營地里就鼾聲四起。
四匹永遠都保持統一步伐的灰駱駝來到了流沙邊上,在馭手的呵斥下,四頭駱駝緩緩地跪在地上,四頭駱駝抬著的一頂軟轎也緩緩地落在地上。
扶著權杖的穆辛從軟轎里走了出來,看著星光下泛著淡淡水光的流沙低聲對身邊的大胡子將領道“阿丹,這就是你要面對的敵人。”
大胡子將領看起來老邁,他的聲音卻還帶著年輕人的豪爽“穆師,您是說流沙嗎”
穆辛拾起一塊石頭,丟進了流沙里面,眼看著石塊緩緩地沉入流沙,抬起頭看著年輕的將領道“不,不是流沙,而是制造出這片流沙的人。”
大胡子阿丹驚詫的道“流沙也能人為的制造出來”
穆辛無聲的笑了,并不做多余的解釋。
阿丹的迷惑表情讓穆辛很容易就想起自己那個聰慧的便宜弟子來。
如果鐵心源在這里,他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的。
大軍行進的路線,是三個月前就已經擬定好的,那個時候這里沒有水流沙
想到那個已經成為哈密王的弟子,穆辛嘆息一聲道“二十天前,有人掘開了塔里木河大堤,滾滾的塔里木河不再向北流動,而是改道向南,沖垮了孔雀河河堤,然后啊,塔里木河的河水就在戈壁沙漠上流浪。
如今,它來到了你的腳下,擋住了你前進的步伐。”
阿丹毫不在意道”穆師,有流沙我們繞過去就是了。”
穆辛笑道“恐怕是繞不過去”
穆辛說完話就重新進入了軟轎,馭手再次呵斥一聲,四匹駱駝就緩緩地起身,調頭晃晃悠悠的走進了黑暗。
黑暗并沒有維持多久,一座巨大的營地赫然出現在黑山的邊緣。
巨大的火堆,星星點點的火把,從戈壁邊緣一直延伸到黑山的深處,如果不仔細看,會把天空中閃爍的寒星也誤認為是搖擺不定的火把。
穆辛的駱駝徑直來到了最大的一座帳篷前面,下了軟轎,穆辛踩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走進了帳篷。
七月的戈壁正是最熱的時候,喀喇汗國的君主博克圖汗靜靜的坐在大帳中等候穆辛。
即便是在七月里的熾熱天氣里,博克圖依舊沒有卸甲,桌案上放著他的戰刀,觸手可及。
穆辛很自然的坐在博克圖的左手位置上,端起桌子上的馬奶敬了博克圖一下,而后一飲而盡。
“塔里木河決口了。”博克圖的聲音很低沉。
“現在看來,是被人掘開了。”穆辛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