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霍兄連鐵家自己的產業都不放過,可以去問長公主,那些地方現在是長公主的管轄范圍,也就是說,那里是哈密國的內府。
莫說鐵心源一代梟雄,換任何一個人也不可能把身家所系的地方放開任人圍觀。”
王大用說了一長串話之后,見霍賢似乎還有話要說,就毫不猶豫的端茶送客,他知道霍賢想知道什么,這已經大大的超越了他這個士大夫的道德底線。
霍賢無奈,從王大用的府邸離開,從人的背囊里已經多了厚厚的一摞文書,這就是他從王大用這里得到的所有東西。
延川口天崩地裂的一幕讓他此生難忘,火藥是他此行的重中之重,如果不能得到火藥配方,自己這一遭哈密就算是白來了一半。
從王大用的身上就能看出來,從大宋過來的官吏對自己目前的處境非常的滿意。
王大用給的這一堆文書,算是超額完成了官家和重臣的托付,對他的要求實在是不能再高了。
想到王大用蠻人南下這樣的借口來搪塞自己,霍賢就覺得自己此時孤立無援的厲害。
王大用在為哈密國修訂軍事條例之余,已經開始著眼哈密國的下一個對手了,就這一點就能看出,王大用對哈密國堪稱殫精竭慮。
王大用這樣的大宋官吏應該很有代表性,這一路看過來,哈密國平靜無波,各地的官府已經開始準備春播了
回到客棧,霍賢看著手頭的那本算數嘆了口氣,哈密國又歐陽修這樣的人主持國政,他都沒有看出這里面的道理,自己無論說多少話,都沒有什么效用。
如果說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這些書籍是讓孩童識字解除睜眼瞎這個帽子的話,那么,算數絕對是讓這些剛剛睜開眼睛的孩童們認知這個世界的學問。
而且一下子就把目光延伸到萬里之外的大食去了。
哈密地處天山南路,只要穿過天山路就會直達北路,一個天山將世界劈成了兩半,同時撕裂的還有認知和文化。
霍賢對宋人的認知是非常深的,他清楚地知道大宋這個國度里的百姓是一個什么狀態。
他們恭順的時候會鴉雀無聲,當他們想要反抗的時候,怒火會在一瞬間將舊王朝燒毀的干干凈凈。
如果,讓哈密的百姓同時接受天山南北兩面的學問,他們就會變成一種新的種族。
既有宋人的謙恭,禮讓,勤勞智慧的傳統,也會有西域人的暴烈,勇武和一往無前的探索精神。
這樣的一個新種族,要比王大用口中南下的蠻子要強大的太多了。
鐵心源不在意誰掌管自己的民政,也不在乎別人知曉自己的軍力配備,唯獨把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工匠營緊緊的抱在懷里,可見他對大宋的那一套政治體系,軍隊體系還是認同的。
霍賢再一次想到了自己和富弼在亂石灘中巡梭的模樣,有了威力無窮的火藥,天下城關對哈密軍隊就是一個大笑話。
這世上哪一個國家的城關最多哪一個國家最依靠城關來殺傷敵人的有生力量
毫無疑問,是大宋。
火藥對西域人的威脅要遠遠小于對大宋的威脅。
鐵心源狼子野心,看破這一幕的人卻少的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