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犬撲擊野鳥于田地,稚子呼嘯于新起的桑田
處在這樣的環境里,穆辛有一種懶得再理會人世間的所有紛爭,全身心的投入到對新事物的認知之中。
哈密國的新事物很多。
比如這種可以載貨千斤的帶著一個轉盤的四輪馬車,河道里面飄著能在很淺的水域里來回運輸的平底船,能輕易地提起成千上萬斤重物的龍門吊,以及輕便的能轉動的單臂吊。
每一樣都讓穆辛著迷,每一樣都耗費了穆辛大量的時間,他甚至用大食太陽歷換算了哈密國現在執行的十二氣歷法,發現兩者之間并無多少差別。
而十二氣歷雖然不如太陽歷嚴謹,卻處處親和農事,對農事耕作極為有利。
一路走下來,穆辛對哈密國的商法,稅率,名冊,乃至于軍事布局,都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
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穆辛才驚慌的發現,哈密國在短短的五年時間里,已經變得根深蒂固,至少在內政上已經超越周邊的國家太多太多了。
這種差別不是一星半點的差距,而是一種層次上的差距,不論哪些國家如何追趕都無濟于事。
一旦哈密國補足了自己在軍事上的短板,大食,喀喇汗,塞爾柱,契丹,西夏,這些鄰國,再不控制,采取放任自流的態度,十年之后,哈密國將無可置疑的成為西域之地真正的霸主。
無論穆辛一路上走的如何慢還是在十天之后抵達了哈密城。
十天的時間對穆辛來說仿佛經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哈密國有些東西和變化,讓穆辛有一種重開了一個世界的感覺,這種感覺勾引起了穆辛最原始的恐懼。
從遠處看到哈密城墻的時候,穆辛就收起了自己的學者心思,重新用一個政治家的目光來審視舊地重游的哈密
在看到哈密高大的馬面城墻的時候,穆辛就放棄了強攻這座城池的想法。
這樣的城池想正面攻打下來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無論有多少兵馬,都不能填滿哈密城下深深地壕溝。
這座巨城背靠天山,面臨哈密河,兩邊是無遮無掩的空曠哈密平原,傍晚的時候,哈密城高大的城樓產生的陰影幾乎能遮蔽掉半個哈密平原。
太陽仿佛就是落進了城里,就藏在城樓的后面。
這樣的一座城,如果在大食或者波斯,它的統治者一定會給他冠以各種偉大的名稱,比如落日之城,萬城之城,天使之城,光明堡壘之類的名字。
在哈密,他只有一個非常普通的名字哈密城。
在哈密城外的哈密河渡口,穆辛看到了一片云,一片云卻沒有認出穆辛一行人。
看的出來一片云非常的焦急,穆辛卻不打算和一片云匯合,派出另外一支隊伍和一片云接洽之后,穆辛就住在了哈密渡口。
熱鬧的哈密渡口已經衍生成了一個不算小的鎮子,狹窄的哈密河道幾乎被船只覆蓋的嚴嚴實實,右下左上的禁令嚴格執行,才得以讓這條繁忙的渡口保證平穩運轉。
如果說胡楊城的繁華讓穆辛有些吃驚的話,那么,哈密城的繁華則讓穆辛有些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