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遠行快要死了,卻總是死不掉,即便是整天咳嗽,依舊堅強的保持不死之身。
污爛人已經成了歷史,東京城里多了很多自食其力的人,這些人沒有錢財,沒有土地,只能賣身為奴,為權貴家干活討一口飯吃。
單遠行有一個小本子,本子上記錄了很多人的姓名和正在從事的職業。
這個本子有兩本,一本在單遠行那里,另一本在鐵心源手中,這一次,由王柔花親身攜帶,送到了鐵蛋的手中。
都是些只能用一次的人,因此,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鐵蛋不會輕易地動用。
這些人打探來的消息卻會匯總成冊,擺在單遠行的面前,他看過之后,就會送去鐵蛋那里保存。
胡魯努爾家里就有四個這樣的存在。
因此,鐵蛋知道,身為東京城最富裕的胡商,胡魯努爾今天要去參加韓琦的壽宴。
他不是很喜歡看這個被滿臉疤痕的人,聽說他當初被巧哥兒一把大火差點燒死,要不是殺死了一頭駱駝藏在駱駝肚子里,他根本就活不到現在。
表面上看起來傻乎乎的,對誰都笑,還和他那個瘸腿老婆兩年生了三個孩子。
可是,這家伙只要和自己單獨在一起,憨厚的表情立刻就不見了,兩只小小的眼睛和毒蛇的眼睛非常的像,陰冷而狡詐。
鐵蛋不用和他接觸就能聞到這家伙身上濃濃的腐臭氣息,這得是多壞的人才能有這樣的味道。
上一次聞到堪比這股味道的人就是韓琦,他身上有一股子濃烈的魚腥味,和韓琦坐在一起吃飯對他來說是一種嚴重的折磨。
鐵蛋有些痛恨自己的這一天賦,只要去參加一場酒宴,他就會惡心的好幾天吃不下飯。
無論那些人洗過多少遍澡,那種從身體里散發出來的味道依舊存在。
韓琦已經要過老花鏡,這一次登門就帶上三副老花鏡當做禮物。
不僅僅是這些,還有兩面兩尺寬三尺長的落地鏡子一同被他選了出來。
鐵蛋的做派越來越像鐵心源了,原本他就不喜歡在手里握一只手帕,現在,他已經離不開這只包著新鮮橘皮的手帕了。
一個白皙的胖子用手帕堵著鼻子來到了韓琦在東京的府邸。
這里地勢高,房子又多又高,自然就有了氣勢,尤其是韓琦還掌管著永興軍,他家的門楣上自然就懸掛著一面碩大的韓字帥旗。
門口站立的也不是仆役,而是帶刀的武裝虞侯。
如果只看這些武裝虞侯,永興軍一定是一支彪悍的雄師,只可惜,鐵蛋見過永興軍,那些廂軍除了禍害百姓堪稱一把好手之外,論到戰力,是軍中著名的窩囊廢。
韓琦家的規矩很大,拜帖上進去足足有一盞茶的時間,才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打開側門邀請鐵蛋進去。
鐵蛋沒有動彈,瞅著東邊的街市對管家道“包龍圖老大人要來了,晚生在這里恭迎一下。”
在大宋,大人這兩個字一般是用在父親頭上的,除了老包以外,東京人很少在別人的官職后面綴上大人二字。
老包家拉車的牛變成了馬,兩匹高頭大馬拖拽著一輛四輪黑色的馬車奔跑的甚快,轉瞬間就到了韓琦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