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魔法師的冰柱刺穿的奴隸學者們的尸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金發的湯姆也一個激靈從昏厥中醒來,掃視眼前的一切,像是進入了一個噩夢自己不是已經離開了藏書庫嗎
湯姆依稀記得從廁坑爬出后,便來到了死亡小鎮德斯勒,然后與這幾個奴隸學者一起被半魔打暈;再之后,記憶中就是離鎮的黑坡,和黑坡上倏然伸展過來的影子。
怎么又回來了又或者從來沒有離開過
這幾位同伴死了還是正在活著
湯姆雙眼發紅,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的這一切;而那幾位已經死去的奴隸學者身上的血洞漸漸愈合,然后宛若僵尸般在地上蠕動身體,似是想要站起來,又有點像想要趴下。
湯姆抄起曾經打掃廁所的掃把,發瘋一樣砸向了緩緩起身的學者,照著那正在愈合的頭顱,一下又一下。
而尸體毫無所覺,依舊在地上蠕動那是李閱強加的“自愈”意念發生散溢,在權柄的放大下,波及到了整座藏書庫
與李閱事前猜想得差不多,晉級的過程既是一次大腦的改造,也是一次思維的發散。
而發散的主題正是“自愈”。
第六藏書室如此,其他藏書室也是一樣米尼米妮們嬉笑打鬧造成的傷痕也在愈合,破損的墻壁在愈合,甚至連皮哥正在制作的甜點原料也在愈合。
皮哥一刀一刀砍下自己的手肘,非常疑惑為什么生長得這么快。
可是皮哥也沒糾結,趁機多做了許多金油大豬腳。
再回看骨房會客室,此刻加拉瑞克已經煥然一新,骨質也與斯科爾瑞克一般晶瑩發亮;李閱則完全沉寂,在影影的束縛下一動不動,彷佛已經睡去。
但身邊的一切都昭示著此間不凡蛋蛋的每顆顆粒都在自我復制、組合成蛋的形狀,再被蛋蛋反復敲碎。
“他魔繭的哪里有這么多斯帕德這里只有我這一顆”蛋蛋敲擊著沒有生命的同類,努力與李閱爭搶著顆粒們的控制權。
自愈之骨們也正在不斷增殖,增殖成一只又一只斯科爾瑞克的形象,很快占滿了整個骨房會客室;而原本被拆下來的肋骨也在地板、墻壁上化為斯科爾瑞克的模樣,骨海洶涌鋪陳,就連米尼米妮們的刺網和血腥回廊,此刻都嵌滿了“斯科爾瑞克”,在翻涌下揮手、擺頭。
好在骨刺雖然鋒利,但米尼米妮與腦靈們也同時在被“自愈”效果影響,雖然被劃破了皮膚、刺中了要害,卻也沒有直接致命,就這樣逐漸與藏書庫融為一體。
就連骨劍也不甘寂寞地嗡鳴,四處飄浮、亂射李閱已經失去意識,骨劍就像是他此刻腦海中紛亂的思緒。
不過,骨劍與自愈之骨都是感應物,無法傷害到李閱,所以影影也沒有控制它們的路徑,只專注于保護李閱的本體不崩散。
最后就是李閱腦后的“腦靈腦垂體”竟然有重新轉化為深褐色布迪博格的跡象,不斷侵吞著李閱的腦子
這也是影影正在集中全力避免發生的情況將李閱的本體與腦靈腦垂體強行拆分,努力壓縮著腦靈腦垂體的擴散。
就像是在壓制一顆腫瘤。
感應物之外,熔巖右手、裝訂線和魔狼之牙也各有變化雖然不像感應物那樣重回本體,但熔巖右手膨脹一圈,青筋暴起;裝訂線飛漲,捆綁住根根白骨,從地面、天花板上竄了出來,如同海藻般擺動。
魔狼之牙的尖端流出汩汩鮮血,畸變之眼自白骨、手與牙上生出,注視萬物,而章魚觸手與光子色素發生混合,讓整個藏書庫染上了一層迷幻的色彩。
就像一個來自異次元的旋渦,層層疊疊,不斷攪動著,拖動著李閱的意識滑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