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推,把李如海推得打斜一栽歪,李如海倒是沒磕著、碰著,但他頭上的旱獺帽子卻從頭上掉落下去。
李如海忙坐正身體,伸手撿過旱獺帽,使雙手托著,就好似電視劇里清朝官員戴頂戴一樣,慢慢地托移到自己頭上。
趙軍吸溜一口水,斜眼瞟著李如海。解臣則面帶微笑地看著這一幕,他可感覺趙軍家比自己家有意思多了。
唯有張援民,看著李如海頭上的旱獺帽,心里想道「我一會兒也應該去找王富,讓他給我捎個帽子回來。等我冬天殺黑瞎子倉的時候,我帶著這帽子,再背我那誅熊槍,那得多帶派」
李如海戴好帽子,又平整了下被金小梅拽亂的衣服領子,然后環視一圈,才開口道「我碰見徐美華了」
「徐美華」要不是李如海提,王美蘭都快忘了自己這個老仇人了。
自從張來寶受傷,徐美華就在山下伺候張來寶。而張來寶出院以后,徐美華回到屯子里,也幾乎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而王美蘭最近更忙,一天不是擺席,就是琢磨擺席,都快忘了有徐美華這么個人了。金小梅撩眼看了王美蘭一下,然后對李如海說「我咋跟你說的讓你離他家人遠點」
「媽,你聽我說完了,再打岔不行了么」李如海有些不高興了,自己說一句,老娘就接一句。難怪自己上學的時候,肖楠老師可討厭自己在課堂上接下茬了。
被李如海頂了一句,金小梅也沒說什么,只是面色不善地瞪了李如海一眼。
李如海看到了金小梅威脅的眼神,但他并沒放在心上,李如海相信,等自己把皮鞋拿到老娘面前時,自己之前犯下的錯誤,瞬間全都會煙消云散。
李如海繼續說道「我聽徐美華跟顧洋他媽嘮嗑,說她家張來發9月份開了半個月工資,給她和張來寶一人買了雙棉鞋」
「他家張來寶還能下地么」在李如海提起張來寶時,金小梅忍不住又插了一句話,見李如海向自己望來,金小梅也感覺到自己不對,忙轉移話題道「我聽說,他傷的挺嚴重,都下不了地了」
「那不養呢么」李如海沒好氣地說「養好了,不就能下地了么」「啊。」金小梅接道「那完了呢」
東北人在嘮嗑的時候,經常會說完了咋咋的,這里的「完了」和然后是一個意思。
「完了啊」李如海順著往下說,道「我看她顯擺,我就挺來氣,我就說她兒子這算啥呀她兒子給她買布鞋,我趙軍大哥給我大爺、大娘買皮鞋。我說完了,那給她氣夠嗆啊」
當李如海說到最后,說到給徐美華氣夠嗆時,臉上還伴有豐富的表情,很是生動。李如海話音剛落張援民卻道「那你咋提到我的」
是啊,李如海拿趙軍、王美蘭和張來發、徐美華對比也就罷了,那他是咋提到張援民給楊玉鳳買皮鞋的
「嗨」李如海笑著一揮手,道「那不是話趕話,說到那兒了么就閑嘮嗑唄。」張援民「"
張援民也是無語的狠,心想話趕話說到那兒了,你咋不把你自己買鞋的事往出說呢說別人的事,你可能耐了
這時,李如海又補充道「不過哈,我就擱外頭說了,我張嫂子咋知道,可不是我說的了。」
「哼」突然,金小梅冷哼一聲,道「還有臉說人家張來發呢,人家張來發好歹還知道給他媽買雙布鞋你可倒好,買
雙鞋自己穿上了」
不怪金小梅總翻小腸,她一看見李如海腳上的皮鞋,心里就不舒服。那雖然是男款,但自己不挑啊「媽」李如海還裝呢,他對金小梅說「我掙工資不都給你了么你自己買,就當兒子孝敬你了」「可拉倒吧」金小梅說「你上個月就上幾天班啊一共開七塊多,我看看哪天吶,我自己買雙布鞋穿得了」
李如海和張來發,都是上個月中下旬入的職。這個月15號發工資的時候,林場就給他倆各發了半個月的工資。
張來發工資稍微多一點,但李如海是三班倒,上兩天休一天。再加上沒工齡,工資難免就少,一個月才十四塊多,半個月也就七塊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