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平日里下到楞場時,那些把頭對他倒是挺客氣,但無非就是給他吃點好的,再就是往他兜里塞包煙。
今天有人給他送禮,而且這人還是趙軍,卻是讓張雪峰心里有種異樣的感覺。
趙軍領著張雪峰到后車箱旁,這時解臣翻身上了車箱,將那扇布掀開,露出下面那頭小黃毛子。
這頭黃毛子比送給鄭權那頭小,將近八十斤。此時不但四蹄被捆,就連嘴也被綁上了。剛才被扇布一蓋,誰也看不出來。
看到野豬時,張雪峰仍有些不敢相信,再次問趙軍道「這真是給我的」
「那你尋思啥呢」趙軍笑道「趕緊跟鄰居說,讓他給我叔、我嬸招呼回來,一會兒你上班了,這豬咋整啊」
「哎」張雪峰答應一聲,慌慌張張就往隔壁院里跑去。
望著張雪峰的背影,站在車箱里的解臣,低頭看向趙軍道「軍哥,這哥們兒咋瞅著愣得喝的呢」「什么愣得喝的」趙軍笑著一指解臣,道「別瞎說,人家可實在了。」
說著,倆人把野豬從車箱上弄了下來,一起往院子里抬。
張雪峰家東墻下有一排棚子,有裝雜物的,有裝柴火的。而緊北邊那間棚子前,一只小黑狗正搖著尾巴,沖趙軍、解臣叫個不停。
趙軍看見狗就喜歡,雖然抬著野豬,但也沖著小黑狗大喊一聲「嘿」
聽趙軍一聲大喊,小黑狗轉頭扎進狗窩去了,然后在窩里一轉身,把狗腦袋探出來,沖著趙軍叫了兩聲。
就「汪」了兩聲,小黑狗就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這時張雪峰快步回來,小黑狗聽見熟悉的腳步聲,猛地從窩里竄出來,然后就像瘋了一樣,沖著趙軍、解臣一頓咆哮,還扯得鐵鏈子繃直,似要撲過來咬人
趙軍離遠看了它一眼,生怕那鐵鏈子突然斷了,這小狗再尷尬
「黑兒,回去」張雪峰沖小黑狗呼喝一聲,那小狗還真聽話,頓時就不叫了,沖著張雪峰一頓搖尾巴。
趙軍和解臣把野豬抬在西墻根下,然后對張雪峰說「給你放這兒了哈。」
「行,行,放那兒吧」張雪峰忙來在二人面前,從兜里掏出金葫蘆煙來,抽出兩顆分給趙軍、解臣。「咋的你忘啦」趙軍笑道「我不抽煙。」
「啊,對。」張雪峰笑著把煙塞進自己嘴里,等點著煙吸了一口,就招呼道「趕緊的,咱進屋,我還能陪你們坐一會兒。」
「不坐了」趙軍沖院外一擺手,道「回去了,家里還有事兒呢。」「那都來了還能不進屋么」張雪峰道「哪管進屋喝口水呢」
「下回的」趙軍回手往張雪峰肩膀上一拍,道「咱哥們兒還客氣啥。」「那行吧。」見留不住趙軍,張雪峰把他和解臣送出院外。
就在臨上車時,趙軍回頭問張雪峰,道「咱組長是不是跟你說了」「嗯啊」張雪峰反應過來,忙點頭道「說了,不就給你替班嗎」
「嗯吶,完了那仨把頭,你
幫我多照顧點兒哈。」趙軍叮囑道「過了元旦,我就回來。」「那你放心」張雪峰說「有哥們兒在,保證不待差事的」
「我就知道你行」趙軍夸了張雪峰一句,然后便上了副駕駛,臨關門時說道「走了哈」
「哎等會兒」張雪峰忽然叫住趙軍,上前一步一手把著車門,一手指著院里,問道「你看我家那狗,打圍行不行」
「啊」趙軍被張雪峰問得一愣,揚脖往院子里望去,他看了一眼那正在聞自己狗粑粑的小黑狗,趙軍笑道「這狗你就留著看家吧。」
張雪峰「」
汽車回到永安屯時,那通勤的小火車剛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