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蘭推完黃貴,然后一指炕上扔著的綁腿,道“你們趕緊收拾、收拾,上山打圍去吧,打回來炮卵子,咱不也吃肉么”
黃貴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但當他重新坐回炕沿邊時,卻是抬頭看向趙軍,皺眉道“兄弟,以前沒發現你說話這么恨人啊”
趙軍哈哈一笑,并沒答話。而宋蘭過來跟趙軍說“別搭理他,你老哥就這驢脾氣。”
五分鐘后,趙軍等人都收拾妥當。解臣按趙軍說的,把自己背來那棵半自動槍暫交給黃貴使用。而張援民也聽趙軍的話,沒背他那縛豬鉤。
畢竟剛才姜偉豐來的時候都說了,那頭炮卵子重達六七百斤。像這么大豬,就不是縛豬鉤能拿住的。
因為想要動用縛豬鉤,必須得是獵狗把野豬摁在地上動彈不得,這時候才能使縛豬鉤去掛野豬腿。
而六七百斤的野豬,要想使狗硬圍的話,沒有二十條圍狗,想都不要想。而且這二十條圍狗還都得是正當年,經驗豐富、會圍獵的狗,像黃貴家那貍母狗那樣的就不中。
這年頭,想湊起二十條好圍狗可是不容易。像趙軍這樣,能領出八條硬狗的,二十年來都只此一人
所以,趙軍才要借此地的山形地勢,來進行這場圍獵。
正如黃貴所說,這片山場山峰陡峭。山坡一陡,人視線就開闊。而如果是緩坡的話,人眼望不出去多遠。
按照趙軍的意思,他們帶狗過去將野豬沖起來,當狗追著野豬上對面上崗的時候,在這面坡上的趙軍、黃貴可使槍向野豬射擊。
這樣一來,省時省力。
眾人從屋里出來,一起到后院牽狗時,宋蘭和國富、民強也跟著來看熱鬧。
可當眾人轉過房角,到了后院卻發現一熘狗食盆里,幾乎都有剩下。
趙軍一看就明白了,自家這些狗挑食,吃不慣宋蘭給插的狗食。
這年頭,獵狗不上山也吃不著啥,就是烀窩瓜、烀土豆,里面少捏一撮鹽面,或是把剩的菜湯倒里。
至于有人質疑,說狗吸收鹽分會掉毛,反正這年頭都這么喂。要不然那黏湖湖的,一點滋味沒有,狗也吃不進去呀。
黃貴視線一掃,皺起眉頭,轉過去問宋蘭說“一個狗,你給整幾勺啊這咋都剩下了呢”
“老哥啊”趙軍連忙上前,插話道“我家這些狗缺德,要換個地方,它們就不咋吃東西。”
“還這樣呢”黃貴聽了感覺有些匪夷所思,但既然趙軍這么說了,他也沒多想。畢竟這年頭不像二十年后的寵物狗,那些狗吃的比人都好。就眼下這時候,沒有幾家能把看家狗喂饞的。
幾人再往前走,黃貴忽然一指黑虎窩前的狗食盆,轉頭對趙軍說“兄弟,這黑瘸子吃的干凈。”
說到此處,黃貴呵呵一笑,然后對一旁的張援民道“你瞅那盆那干凈,跟狗舔的似的。”
黃貴說完微微一怔,自己被自己說樂了,因為這盆確實是狗舔的。
“呵呵。”趙軍也是一笑,他指了下黑虎,道“這狗上食,擱哪兒都不耽誤它吃。”
“啊那這吃沒吃飽啊”黃貴說著,又往挨著黑虎的大胖窩前掃了一眼,然后才繼續說道“那大胖子盆兒里還有,要不給這黑瘸子吃啊”
“鏜鐺”黃貴話音剛落,卻聽一聲脆響。眾人循聲看去,只見是黑虎面前的空盆兒翻了。而黑虎還使它那條沒事兒的前爪,在盆底連扒了兩下。
黑虎就是不會說話,要不然它都得懟黃貴兩口子,這家窮的,就是烀土豆子外加一撮咸鹽。除此之外,連口菜湯都不給放。
要知道它在家的時候,王美蘭就算是烀土豆子,也會在里面加兩把包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