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咋的”黃貴接過話茬,說“那時候就尋思,這是財呀,咋也不能白瞎嘍。這我特么的,給那豬肚子揣懷里就往家跑啊。等到家給那豬砂刮到紙上,一晾干了,你猜咋的就剩一張紅紙。”
趙軍聽完一笑,又聽黃貴說“我一瞅,咱是沒那財呀”
“黃大哥。”解臣好奇地問黃貴,道“豬砂那玩意能賣多少錢吶”
“唉呀”黃貴一咧嘴,歪頭說“那玩意可值錢了,上秤稱比黑瞎子膽都貴呀,聽說不比一等的棒槌差”
“那是啊”張援民插嘴道“這玩意少呀棒槌,你上山劃拉一陣子能整著。豬砂,不少人見都沒見過。”
“可不咋的。”姜偉豐笑道“我今年三十七了,就見過那么一次”
“我也就見過那一次。”黃貴說“野豬比家豬還難長那個豬砂,說是大炮卵子才能出。這個炮卵子打,咱們就盡量給它嗑下來。”
這時,一旁的解臣,眨了下眼道“我還沒見過呢。”
說完這句,解臣忽然抬高了聲音,問道“這玩意管啥的呀能當藥材的。”
“管啥的,咱不知道。”張援民搖了下頭,隨即道“但肯定是藥材,我爹活著前兒,跟我倆說過。說是以前有老醫書,里頭寫野豬的豬砂能入藥,他們管這叫野豬黃兒。”
張援民一番話,聽得眾人目瞪口呆。這些人里,學歷最高的人,就是初一下學期念了七天的趙軍。其他人一聽張援民掉書袋,甚至還是老醫術,無不肅然起敬。
就連趙軍,也不由得高看了張援民一眼。準確的說,應該是張援民他爹張大腦袋。
那位大爺,據說也是一位奇人小個兒不高,挺大個腦瓜子,背個帆布兜子可哪兒出熘。
“兄弟。”這時,黃貴抬手,一邊給趙軍比劃,一邊跟趙軍說道“今天咱給那大炮卵子攆走了,它再不帶回這山的啦。”
“嗯吶。”趙軍點了下頭,黃貴說的都是經驗之談。像這種被狗趕走的野豬,短時間內是不會再回這座山了。少說得過一個月,它才有可能故地重游。
可他們哪里知道,這頭大炮卵子,它都讓黑虎給掏怕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它有生之年都不會再回來的。
黃貴繼續說著“翻山過去是兩個岔,我感覺它不能往北邊兒去。”
說到此處,黃貴解釋著補充一句,道“北邊兒那山太爆了。”
此時在趙軍身旁的解臣,小聲滴咕一句“山爆咋的了”
要擱平時,解臣不會這么多話,但這不是喝酒了么
聽解臣這一問,趙軍笑道“山爆,上邊兒魚鱗桿子就多。還都是石塘帶,野豬一般不往那上去。”
嶺兩邊的跑山人,形容山爆時,是說這山陡而高。像這種山,上頭必是石塘帶。而這邊的石塘帶附近,多長魚鱗松。
野豬要是往這山上去,一是沒有吃的,二是豬蹄子過石塘帶難行。
所以,黃貴推測野豬不會往北山來。而他的說法,趙軍也認同。
這就是跑山人的經驗,雖然不一定百分之百對,但準確率能達到百分之八十往上。
黃貴一聽趙軍給解臣的解釋,不禁對遠在嶺西的趙有財心生羨慕。
看看人家這兒子,年紀輕輕的,打圍經驗就不次于自己這種老炮手。
都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都是打圍的,都是被同行尊為炮手的人物,黃貴自信論身手、論槍法、論拖狗,自己都不會輸給趙有財。
可論生兒子,黃貴突然感覺自家那倆,好像都比不上人家這一個。
“大哥。”就在黃貴胡思亂想的時候,一旁的姜偉豐悄悄捅了他一下,道“你說話呀,趙軍兄弟等著你呢。”
黃貴立即回過神來,對趙軍對視一眼,然后說“往西北還有個山,抓崗子往上走,上面有個大平坦子,全是棹樹。我估計呀,那豬肯定是貓到陽坡頭那駝腰子上了。”
說完自己的推測,黃貴又加了一句,道“那旮旯有老豬窩”
野獸都聰明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