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茅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她就這樣被抓走了。為了防止香茅自殺,劉鹽王還對她下了禁制,讓她能看能聽卻不能動。
香茅被抓之后,劉鹽王也沒有藏著掖著,而是直接將她押回鹽城,一路上還大肆宣揚。他的廟丁們走街串巷,下鄉入村,敲鑼打鼓的將這個消息傳播出去。
別人都說恐懼來源于未知,但是當你一無所知的時候,你是不會有恐懼的。只有半知不知的時候,才是最恐懼的。若是香茅悄無聲息的被殺了,這里的人們怎么會產生恐懼。只有大肆宣揚,卻又給他們深深的無力感,這才能制造出恐懼。
貓冬的人們被告知香茅大夫被抓了,不日就要凌遲處死,她的皮要被剝下來,充入茅草進行展示,她的身體要被鹽漬起來,要讓她哀嚎七七四十九天才死。劉鹽王要對她施以重刑,以震懾所有的宵小之輩。
聽到這個消息,所有的人都哀莫大于心死。這里幾乎所有的人都曾經得到過香茅大夫的幫助,她為大家研制出茅灸之法,減輕了大家被病痛折磨的痛苦。她將這個辦法無私的奉獻出來,就算沒錢的窮苦之人,也能在灘涂地中找到香茅草,想辦法給自己燎一燎,減輕身體上的痛苦。
就是這樣的人,就是這樣的一個好人,卻要被劉鹽王嫉恨,就要被劉鹽王打壓,現在更是要被劉鹽王抓起來處死。所有的人聽到這個消息,心中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壓著,壓著喘不過氣來。
有的人躲在家中嚎啕大哭,有的人站在角落偷偷抹淚,有的人恨得咬牙切齒,還有的人怨得捶胸頓足。在這一刻,所有的人都恨不得抓住劉鹽王,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但是,但是他們做不到凡人又怎么能抵抗神靈,別說神靈,就是神廟他們都闖不進去。神靈不是血肉之軀,就算凡人們敢舍下一身剮,也絕對傷害不了神靈分毫。
他們,他們能怎么辦除了跪下來祈求寬恕,他們毫無辦法。神靈無需討好凡人,若不是劉鹽王乃是人道成神,他甚至根本不用管人的死活。
為了這次收割恐懼,劉鹽王還特意留出兩三天的時間讓周圍的凡人聚攏過來,膽敢不過來觀禮的,他都放出話去要燒了不來者的草垛。這些草垛是凡人們冬季取暖,春夏煮鹽的燃料,燒了他們儲備的茅草,他們可能連冬天都頂不過去,然后就被凍死了。
不想死,那就去看香茅被處死
劉鹽王的心,何其狠毒。
三天之后,鹽城忽然下起大雪,雪如鵝毛,乃是九曲十八灣地區百年難得一見的大雪,厚厚的大雪落在街上、房頂,很快就將整個鹽城裝飾得潔白一片,這白茫茫的一片,多干凈啊
城中的灶火鹽神廟之前,已經搭起了一個高高的臺子。臺子上現在是空蕩蕩的,也被積雪堆滿。這個臺子,就是將要對香茅行刑的臺子。
此刻,已經有凡人百姓被驅趕著來到這里,他們流著淚,踉蹌著身體,寒風吹過,將他們臉上的眼淚吹成冰晶,將他們的臉凍得通紅。可是再冷的風,也比不上他們的心寒。
不多時,高臺下就壓著黑壓壓的人群,人們圍著高臺,小聲的抽泣著,壓抑的氣氛在人群中彌漫開來。
這個時候,幾個廟丁打開廟門,將香茅給押了出來。此刻的香茅琵琶骨被巨大的釘子穿透,雙手雙腳還帶著精鋼打造的鐐銬,她的嘴被封著,讓她說不出一句話。
幾個廟丁半拖半拉,將香茅拉到了高臺上。并用力一擊,讓她跪倒在地。看到這一幕,臺下的百姓們心都顫了,他們一下哭得更大聲了。
香茅看著下方黑壓壓的百姓,她的心情有些復雜,她倒是想要安慰大家幾句,但是她此刻卻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來。劉鹽王是不可能讓她此時說話的。
站在高臺上的廟丁看著這一幕,他的心情倒是極好。他冷哼一聲,然后高聲說“尊神之令,罪人香茅罪大惡極,不服王化,煽動不法,意圖不軌,按律當誅。此次行刑,以正視聽,以糾偏頗,以神靈之命,造化萬方。”
這廟丁的話一出,臺下的百姓哭得更大聲了。他們不敢說什么,只能用哭泣這種形式反抗著。
這個時候,有人忽然解開身上的衣裳,露出了白色的喪服。他身邊的人也同樣解開衣服,露出穿在其內的喪服,不僅僅是他們,他們就像是一個信號,所有的人此刻都解開外衣,露出穿在其內的喪服。一時之間,臺下所有的人都換上喪服,滿城素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