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的炮擊可謂是極其猛烈,在各種火炮的猛烈轟擊下,第18師陣地上超過半數的碉堡,機槍火力點和三分之一的隱蔽部已被摧毀,陣地前的障礙物區域更是被炮彈犁的一片狼藉。
不過,第18師卻并沒有多少傷亡,正如羅廣聞身邊的參謀軍官所說,第18師沿富池河岸的廣大陣地中并沒有多少部隊。
畢業于日本陸軍士官學校中華隊炮兵科,有著豐富作戰經驗的第18師代理師長羅廣聞自不是前任師長李芳彬那樣的庸才。
羅廣聞對于第18師當下的情況和其所處的環境有著十分清楚的認知,部隊不久前剛剛遭到重創,一個旅幾乎被打廢,現在只有三個步兵團的兵力。
而以這樣一個新兵居多,剛經新敗的步兵師在綿長的富池河防線上進行守備作戰注定不可能有什么好結果,以第18師現在的斤兩,即便是跟日本人死打硬拼也不可能給日軍造成多大的損失。
于是,羅廣聞在得到了第11軍團長李延年允許其無需于富池河東岸失守,可自行決定撤退時機的命令后,羅廣聞迅速對部隊做出了調整,將第18師的主力部隊全部撤出主陣地,后撤到了主陣地后方五公里處待命。
留在陣地上的,只有一個以少量師部人員組成的指揮小組,一個全部以參加過淞滬會戰的老兵所組成的師直屬特務連,以及一個配備有六挺二四式水冷重機槍的重機槍連和一個裝備四門二十年式82毫米迫擊炮的迫擊炮連,而這個重機槍連和迫擊炮連也同樣是第18師現在諸重機槍連和迫擊炮連中老兵最多戰力最強者,在現在的第18師中也稱得上是精銳了。
除卻坐鎮在第18師指揮所中擔任指揮之責的臨時指揮小組外,余下的三個連隊則在一名由羅廣聞親自選定的精干少校團附帶領下,統一隱蔽在第18師一線陣地中幾處經過臨時緊急加固的隱蔽部中待命出擊。
因此,現在正被日軍的猛烈炮火反復蹂躪摧殘,足以容納下數千人的第18師野戰陣地中,就只有幾百名第18師的官兵。
在羅廣聞看來,既然第18師在富池河東岸的陣地在日軍的重兵攻擊下注定守不住,那便沒有必要徒耗官兵的性命,將戰力羸弱的主力部隊提前撤走,留下戰力較強的小股部隊在陣地中和日軍拼一陣,給日軍狠狠的咬上一口后立刻撤退也不失為一種好戰法。
在幾個小時前,在第385旅指揮所坐鎮指揮的何煒在與羅廣聞的通話中得知了他將要采取的戰術后,也對羅廣聞的作戰方案大加贊同。
而現在第18師陣地上的密集落彈猛烈炮擊和第18師陣地上被摧殘的七零八落的工事,也印證了羅廣聞這一戰術的正確。
若第18師的主力部隊還守備在這么一大片倉促構成的簡易防御陣地工事中,那不用等日軍的步兵發起攻擊,更不用雙方接火血拼,光在日軍攻擊發起前的炮火準備階段,躲在隱蔽部和碉堡機槍巢中隱蔽的第18師官兵就得有小一半人被日軍的炮彈炸死,埋死,壓死在自己的戰位中。
不過,日軍新式150毫米榴彈炮炮擊的猛烈程度和破壞力之強還是超過了羅廣聞的預想,第18師陣地中的很多隱蔽部和機槍碉堡,機槍巢幾乎是挨了一顆炮彈就轟然倒塌甚至是連根拔起的炸飛,在日軍的炮彈面前似紙糊的一般。
故而羅廣聞在慶幸自己所采取戰術的正確之余,也不由得驚嘆于日軍炮火的巨大威力。
在一波波連續不斷的高強度炮擊過后,漸漸地,第18師指揮所中的揚塵,濃煙和劇烈的震動感開始減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