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朱存樞乃是皇族血脈、鳳子龍孫,其親王爵位世襲罔替、與國同休,可以自行任命王府屬官、擁有大量的親軍護衛,還享有種種政治特權
縱然是三邊總督楊鶴那樣的封疆大吏,見到秦王朱存樞之時,亦要行跪拜之禮,口呼千歲、千千歲
如此情況下,想要收拾這位秦王殿下,讓其大出血、救濟災民,絕對是一件非常難行的事情。
話又說回來了,再是難行之事,亦有可行之法,就看腦子夠不夠用了。
秦鋒的腦子絕對夠用,早就預料到了現在的情況,故而在大軍出征之前,專門拜訪過在忠烈廟中隱居的前薊遼總督袁崇煥,并與其專門探討過一番,后者給出了四個字的答案以皇壓王
藩王的一切權力皆來源于皇權,藩王的權力再大,亦不能挑釁、觸犯皇權分毫,否則便會遭到皇權的無情碾壓
利用好這一點,就能收拾秦王朱存樞了
不過嘛,收拾一位藩王,危險性極大,猶如深更半夜在萬丈懸崖邊行走一樣,只要踏錯一步,便會粉身碎骨。
因此上,做這件事情,必須膽大心細、謹慎而行
午夜時分,位于西安城東北角的驛館內,燈火闌珊、寂靜無聲,居住在這里的人們大都進入夢鄉中了。
秦鋒沒有睡覺,而是坐在寢室外間的一張紅漆官帽椅上,雙目微閉、眉頭緊鎖,且用一只手有節奏的輕拍自己的小腹,一下又一下,接連不斷
這是秦鋒的習慣之一,每當謀劃重大事情的時候,便會不由自主的拍打小腹,而后各種主意就會如泉水般不斷涌出來,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壞
隨之而來的,便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秦鋒坐在屋內謀劃事情,兩大親衛之一的熊大腰垮長刀、如標槍一般站在門口警戒,熊二則不知去向。
“刷刷”
片刻之后,輕盈的腳步聲中,兩道人影一前一后來到了屋門前,走在前面的正是熊二,跟在后面的則是親軍哨長趙二。
趙二本是榆林右衛八方堡內的一名破落軍戶,除了東游西逛、造謠生事,別的什么本事都沒有,日子過的很是困苦,差一點活活餓死。
而秦鋒在招兵的時候,偏偏看中了趙二造謠生事的本領,于是將其收為親兵、專才專用
之前的戰事中,趙二帶人混入流寇大營里,發揮自己的特長,散布流言、制造事端,弄的流寇們人心大亂,以至于一敗再敗。
事后論功行賞,秦鋒不僅賞賜了趙二大量財物,還將其提拔為親兵營的哨長,大大夸獎了一番。
這一次,又要用到趙二的特長了
來到屋門前,熊二立刻站到了熊大旁邊,一起警戒周圍的情況,以防有人偷聽。
趙二則走進屋中,關閉好屋門,而后單膝下跪行禮道“卑職參見將軍大人”
“起來吧”
“謝將軍大人”
“趙二,你是本將軍看重的心腹人,咱們說話就不繞圈子了,現在有一件非常重要、又非常危險的事情需要你去辦,你可敢去嗎”
“若是沒有將軍大人關照,卑職早就餓死多時了,卑職這條命就是將軍大人的,只要將軍大人一聲令下,無論什么事情,那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卑職亦在所不辭”
“好,附耳過來”
秦鋒貼在趙二耳邊,輕聲嘀咕了一陣子,后者聽完之后,頓時臉色大變,額頭上更是冒出了冷汗
而秦鋒嘀咕完之后,從身邊的柜子里取出一個黑漆盒子,打開之后,里面有一面折疊好的白色旗幟,一些易容用的物品,還是十幾個銀元寶
看著盒子里的東西,又看了看秦鋒亮如星辰一般的眼睛,趙二略加權衡,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而后狠狠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