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十一,以后你就住在樊老實家里,好好干活、好好學習制鹽的手藝,不要偷懶、不要惹是生非,若是遇到了為難的事情,可以來找老夫,老夫一定盡力幫著解決”
“多謝先生,晚輩記住了”
分配結束之后,青袍老者又叮囑了一番,而后離開村子,返回鹽場去了,秦鋒則背著行李卷住進了樊家。
樊家的院子呈正方形,內部面積不算大,院墻是用黃土混合著砂石夯筑的,因為年久失修,出現了很多豁口,距離坍塌已經不遠了,至于院門,則是用小木條編成的柵欄門。
院內有四間破舊不堪、滿是孔洞的茅草屋,全靠幾根粗木棍支撐著,才沒有倒塌下來。
再看茅草屋里面,空間狹小、光線昏暗,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沒有一件不帶補丁的衣服、沒有一件完好的器皿完美詮釋了家徒四壁、一貧如洗這八個字的含義
將秦鋒安置在這樣一個窮灶戶家中,莫非是青袍老者故意使壞嗎
還真不是。
事實上,村子里的灶戶們的情況都差不多,家家窮苦、戶戶困難,相比較起來,因為樊老實的制鹽手藝出眾,又舍得賣力氣,日子過的還算好的呢
將秦鋒安置在最西邊的茅草屋中之后,樊元良開始準備晚飯。
雜糧餅子、咸菜絲、南瓜湯、一條不知放了多久的咸魚、一個煮雞蛋晚飯非常寒酸,可這已經是樊家能拿出來的最好的食物了。
“小伙子,你第一天來到家中,按理來說,老漢應該準備一些好吃喝才是,可是家里生活困難,實在弄不到更好的食材了,還請莫要怪罪”
“老伯客氣了,現在這般年月,能有口飽飯吃就不易了,那里還敢怪罪呢”
“那就好、那就好,來,吃雞蛋”
“小姑娘,來,吃雞蛋”
“這個雞蛋是專門給大哥哥準備的,珠兒不能吃”
“呵呵,你正在長身體,不吃點好的怎么能行,聽話,快吃吧”
面對寒酸的食物,秦鋒沒有嫌棄,大口吃喝起來,至于專門為自己準備的雞蛋,則不容拒絕的推給了那個小姑娘。
這一舉動,頓時贏得了樊老漢和小姑娘的好感
吃喝之間,順便閑談。
通過閑談得知,樊元良今年只有四十二歲,因為常年辛苦勞作、風吹日曬雨淋,再加上生活困苦、長期營養不良,這才導致未老先衰,看上去猶如花甲老人一般
身體瘦弱的小姑娘叫樊寶珠,是樊元良的小女兒,今年只有八歲。
樊元良另有三子一女,因為疾病、饑餓、戰亂等原因,全都不幸夭折了,妻子也在兩年前病逝了,如今只剩下父女二人相依為命,很是可憐
另外嗎,在交談過程中,秦鋒還問清了那位青袍老者的情況。
郭正清,五十四歲,山東登州府萊陽縣人氏,滿腹經綸、學富五車,曾經中過進士,做過知縣、同判、知府等官職,后來調到花馬池鹽場,擔任同提舉之職、正六品。
因其為官清廉,不肯和其他鹽官一起同流合污,結果飽受排擠和打壓,致使官職一降再降,降成了從九品的書吏
即便如此,郭正清依舊沒有屈服,清貧度日、樂在其中,不貪不占、兩袖清風
灶戶們欽佩其人品,因此依舊稱他同提舉大人,更希望有朝一日,郭正清能官復原職,繼續為灶戶們主持正義
吃完飯之后,天色已經黑了下來,灶戶們點不起蠟燭和油燈,因此只能上床睡覺了,這樣還能節省一些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