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童祥不摻合到人家母女兩個爭吵之中,站起身,扶著老腰拉伸一下脖子,聽著脊椎發出一聲麻麻酸酸的嘎吱響。
他今天其實是想去學校的,德威那里還有點事,瓦特爾老師在上給他留了一條言。
不過。
“爺爺,我想,咱們家等我一畢業,把家里的家當簡單收拾收拾,就把書畫鋪賣了,搬家吧。一家人都出國。”
精神頭挺足。
“不行”
顧童祥沉著臉,面無表情的把收音機的音量調到了最低,一言不發。
“話雖如此,但上學還是很重要的。”
這事兒也不急,大不了改天。
顧林看上去昨天晚上也沒有睡的太好。
很多年紀比顧為經還小的未成年人,都已經開始在家長忙的沒功夫的時候。
顧為經上到十年級以后,日常基本上都是早上坐伯伯的車去學校的。
穩了穩心神,老爺子這才深深的呼吸。
“我們真的要搬家,錢夠么咱家現在已經這么有錢了么我媽不整天說,光是籌上大學留學的錢,就快把家里榨干了么”
十來歲的中學生就能拿到摩托車駕照。
“快,立刻,收拾東西。我這就開車,送你們去學校,五分鐘內出發,可千萬不能遲到了。咱們老顧家,沒有不想學習的孩子”
“話說,這一日,金刀令公楊繼業收軍回營,夜觀天象,見南方將有”
在顧童祥的辛勤保養和更換老化的橡膠密封條之后,它依然維持著很高水準的隔音水平。
顧童祥笑呵呵的看著桌子上熱鬧的場面。
顧為經的眼神卻是微微亮了一下。
自家孫子如今這么出息,他現在東方式家長雞娃的心,也開始慢慢的淡了。
顧為經卻是一個骨子里很愿意遵循法律規則和法律秩序的人。
即使比起北部金三角那片地方,仰光已經能算是秩序井然的大城市,可交通規則還是沒有太多人遵守。
顧為經早就把這些事情想清楚了。
顧童祥板著臉,教訓道。
車廂里的氛圍,幾乎瞬間就靜謐了下來。
對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來說,能夠去國外定居生活,是很有小資情調,很有吸引力的事情。
大叔還要送茉莉小姑娘上學呢。
這可是命根子。
他知道爺爺的戀舊情節,所以特地把那個天各一方分離了很多年的老爹搬出來。
然后便可以圖求突破。
“下了一夜大雨,現在都還沒完全停,不太好打車的。”
“我以前不想走,一方面是覺得,這畢竟是祖業,我們家在這個行當里干了十幾代人,光這個書畫鋪,也開了上百年,在我手里斷了,終究心里不是個事兒。另一方面,我是覺得,你父親做金融投機這種行當,虛飄飄的,沒個著落,成敗都快。”
如果人人都被違反規則當作常態,國家又怎么能夠變好呢
“隨你,你們這代人啊,就是溫室里的花朵,遵守規則是好的,但生活也需要打破秩序的勇敢不羈。不能真的把自己過得和無趣的和尚一樣。學習和繪畫是生活的一部分,又不是全部。”
正在里面收拾廚房的嬸嬸,聞言立刻皺著臉,探出頭來訓斥。
而他們腳下這片土地,則是到處都是例外。
他的父親,祖父,都生于此,長于此,老于此,也葬在不遠處的墓園。
他長長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