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嘴上毛都沒長齊,就覺得自己徹悟一切的年輕人最好搞定了。他們比那些被社會搓扁捏圓,毒打過的老油條要好糊弄的多。
他朝著宴會廳內層酒店外墻上向外凹出去的僻靜陽臺指了指。
“好吧,既然你覺得在這里呆著不適應,那么我們去那邊私下里吹吹海風吧。”
“有什么話想說,你可以對我說。”
米卡·唐克斯抬起手腕上的手表,“我給你十五……呃,十分鐘的時間。”
“你有十分鐘的時間,可以打動我。”
“顧先生,這是你向邦妮要求的,對吧?”英國大叔挑挑眉毛。
——
“顧,你知道一個完整的展覽,就比如現在的新加坡藝術雙年展,它們從提出構想,再到如今展現在你的身前,需要經歷多少個步驟么?”
萊佛士酒店的宴會廳外有一排歌劇院看臺式樣的陽臺,有深藍色的帷幔窗簾作為陽臺和宴會大廳之間的隔斷。
窗簾拉起的時候,陽臺和大廳就形成了一個連貫的完整空間。
帷幔放下的時候,它們就又被獨立切割于身后的喧囂之外,懸浮于夜色與遠方的海水之間。
在這座酒店最為星光熠熠的年代,頻頻有巨星到訪下榻此地的上世紀中葉,陽臺對面的草坪和棕櫚樹下會24小時蹲守著各路小報的記者。
他們用長焦鏡頭鎖定著陽臺,期待著能抓拍到一些珍貴的攝影照片。
按照老一代的獅城本地人的說法。
當年查理·卓別林、伊麗莎白·泰勒或者邁克爾·杰克遜走出宴會廳,站在陽臺上向著夜空揮手的時候,圍墻外攝影鏡頭連成一片的鎂光燈,能把整個酒店的外墻,都映成一片雪白。
大家都在文藝圈混,甚至都能在一些歐洲的藝術節上抬頭不見低頭見。
最頂級的藝術家和頂級的男女影星,誰的收入更高,社會地位更高,可能不好說,但謀殺菲林的能力,前者確實比后者要差上不少的。
策展人對于狗仔記者的吸引能力,比起藝術家來說,也要差上半籌。就好比對于八卦記者肯定更關心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的感情生活,而非詹姆斯·卡梅隆的。
今天的藝術家晚宴,酒店外確實也來了一兩家文藝記者。
宴會廳里的貴賓中,也有幾位媒體界的人士,嚴格意義上來說,包括安娜,她也是以媒體記者的身份,拿到了宴會邀請函。
不過。
偷拍的狗仔就少了很多。
唐克斯站在酒店的陽臺上,端著香檳杯,擺了個詹姆斯·邦德式的冷酷造型,然后發現樹林里預料之中的遲遲沒有任何閃光燈亮起,又撇了一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