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去拿了酒杯,又越過蘇格蘭還在的餐廳回到了房間,蘇格蘭也像是沒看到他一樣。
波本將選好的酒倒出來半杯稍微醒了醒,開火打算隨便做點什么。
“你剛剛在和誰說話”蘇格蘭忽然出現在他身后,問道。
波本微微一愣,他仔細回想,但是想了半天,腦海里只有一個模糊但是感覺非常文雅的身影。
他看向蘇格蘭,表情有些微妙。蘇格蘭和他從小一起長大,見狀湊了上去,就聽見金發青年用非常細微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覺得是你大哥。”
蘇格蘭有些一言難盡,波本神情也變得糾結起來“不知道為什么,剛剛總感覺是在家里,你哥問我要選什么酒”
蘇格蘭沉吟片刻,他來到酒柜前,非常顯眼的空出了兩瓶酒的位置,一瓶是剛剛波本拿出來的黑麥威士忌,還有一瓶,位置應該是葡萄酒。
“你確實選了。”蘇格蘭關上酒柜,語氣非常平靜,波本覺得他現在更像他大哥,“這個房子里只有我們和有光,剛剛我一直坐在客廳,沒有看到人,那么是誰和你搭話。”
波本第一反應就是那天晚上,及川有光因為安全屋的空調不好勸他找陰陽師的事情,被他當成玩笑拒絕后,半夜及川有光跑到隔壁家將房子砸了,發現了已經去世兩年的鄰居的尸骨,然后安全屋的空調就莫名其妙好了。
“這個房子也鬧鬼”他看向蘇格蘭,神情凝重,下一秒被蘇格蘭敲在腦袋上。
“我去看看有光。”蘇格蘭收回了手。
波本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微微撇嘴,他們親生的幼馴染如今住在一起都只能互相叫代號,蘇格蘭卻管那小混蛋叫有光。
沒過多久,蘇格蘭又回來了,波本揚起一個笑,問道“有光不和我們一起嗎”
“他說在寫東西。”蘇格蘭搖了搖頭,在外面的開放吧臺坐了下來,“讓我嘗嘗你的手藝吧,波本。”
波本聳了下肩,將食材倒入炒鍋,油火崩裂,發出悅耳的聲音。
及川有光正伏案寫著什么,他的手邊是用高腳杯盛放的半杯白葡萄酒,里面還有大部分品酒人都沒見過的一堆做成星星形狀的小冰塊。
波本說得沒錯,冰酒的味道偏甜,確實算是比較清淡的酒。及川有光卻感覺此時大腦非常的清醒,靈感像是泉水般涌了出來。
經過今天一整天的奔波,他覺得自己總算是明白了些什么,之前的他果然是被局限在過去的笨拙技巧之中,已經忘記了寫作的本質是什么了。
是感情。
誠然以他的技巧和才能,仍然能很輕易的寫出在及格線之上,甚至能被大眾稱為優秀的作品,但離成為能讓他滿意的作品,還差了他的感情。
那么就完全以自己的視角來進行創作好了。
一個因為某種離奇的意外被迫加入了的普通人,用他的眼睛看到的關于這里的一切。
和昨天那算是強行逼出來的內容不同,今天及川有光的字跡非常潦草,不過仍然是書法級別的俊逸字體,漂亮地像是藝術品。
說起來因為及川有光喜歡寫手稿的緣故,有時候編輯也會拜托他給兩張出來當成是彩蛋印在書中或者是抽獎,他這筆漂亮的字也相當受歡迎,每次都能引起很大的轟動。
寫作或許有天分的成分,但是練字就是勤奮了,所以除了四十歲的女性,外界還有人猜測及川老師應該是年逾古稀的老爺爺。
月亮漸漸爬上了窗戶,很快又落了下去,遠處的天空泛起一抹魚肚白,漸漸的天完全亮了。
及川有光放下了筆,輕輕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