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種遲疑,不過半分鐘,就逐漸讓他的目光回歸到了堅定不移。
他是一個果決之人,既然從開始就確定了邏輯,那么就不需要做出更改。
意外,就代表棚下之蛇,乃至落下的黑墨,與他的邏輯、設想并不沖突。
它的到來,可能改變是將會是結局,亦或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
與此同時,那滴黑墨的入侵,依舊在持續,仿佛也在不斷催促著他快點做出決斷。
此時此刻,黑墨的吞并進程,已從畫上人影的頭顱位置,逐漸侵吞到了它的右半邊身子。
而解正已然篤定了自己的判斷。
黑墨的侵吞催促,無聲的密閉空間,沉默的背對人影,再加上那愈演愈烈的危機感。
讓他做下判斷的同一時間,為自己加上了一道保險。
這保險,不是對鬼的,也不是對背對人影的,而是對那個“意外”的。
他在最后階段,又拿出了一張白紙,用已經酸軟的左手,再加上僅能進行細微動作的右手輔助,盡最快時間畫下了另一張肖像畫。
這張肖像畫,將為自己保命。
而后,他終于補上了早就應該完成的,對背影人形的畫作。
這張被黑墨所渲染后的紙筆墨罪物,在解正完好的左手上,開始逐漸冒起了紅色的微光。
由己血所畫下的陌生人影,泛起了絢麗又危險的紅色,卻又因黑墨的污染,而不似往常使用時那般光華璀璨。
可卻,最終依舊能夠正常啟動。
解正完好的左眼,瞎掉的右眼,都直直地對準了那三步之外,背對自己的那個人形輪廓。
他的猜想,到了需要被證實的那一刻。
這個人,在倒下后將會成為他研究的對象,作為此處唯一的詭異,它的身上將是生路和死路并存。
如果猜想成立,那么解正將會占據巨大優勢,因為生與死兩條路,他都將有三分鐘的時間,完全由他掌握!
紙筆墨罪物,人形肖像畫完全得以啟動,真相到來。
但是!
更大的意外,卻在此時此刻,突然橫生。
那個本該被肖像畫判定為“死亡”的背影,竟然根本沒有收到任何罪物的影響,它完全沒有倒下的跡象。
甚至,在解正疑惑不定的左眼中,有了此前二十分鐘,從來沒有過的動作——它緩慢地、詭異地轉動了身子。
它要從背對,轉為面朝!
反而,在這一刻,本該掌握生與死兩條路的解正,竟身體不可控制地出現了癱軟與無力,仿佛生命力被驟然抽光。
在倒下之前,他的左手還緊緊攥著那張對人形的肖像畫,其上的紅光,還有氤氳了人頭與右半邊身子的畫作,依舊在發著罪物的光。
罪物,竟出現了對使用者的反噬!
而解正,也終于在“死亡”之前,看到了那個人形的正臉。
“你……你怎么可能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