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司馬小跑來到倆人身前,喘息道。
“嗯說說,傷亡如何”
“此戰我軍直接出動三萬人,力戰一日,戰死三百人,重傷一百余人,輕傷一千左右。”
程咬金點點頭,不可置否道“敵人呢可有估算”
對方有些興奮道“當然,雖然敵軍退走時帶走了大半尸體,但留下的經過簡單統計,也足足有三千余人,大概估算死于我軍手中的敵軍不少于五千人。”
“將軍,我軍大勝啊,損失不到數百,戰陣五千,此乃大勝”
但他預想中將軍應該大喜的表情并沒有出現,只是揮手道“行了本將知道了,你下去盡快安撫傷員,死了都本將無法,但既然活下來了,那就不惜一切代價救治,要是因為救治問題而死,老夫拿你是問”
“諾”
軍司馬神情凝重,他知道,將軍現在絕不是開玩笑,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大勝了,卻不高興。但他知道,這不是他該知道的事情。
“老郭,老夫現在真想回去殺了那群混賬。”
“他們明明可以不死的啊但現在唉”
狠狠地砸在城垛上,受傷流血也毫不在意。郭孝恪也明白他為何如此,要是沒有投石車,也就不必撤掉弩車,有弩車在,只要箭失不絕,敵人就別想靠近城池,哪會有什么傷亡。
但現在,敵軍已經慢慢摸索出了投石車的用法,先是石雨覆蓋壓制城頭,掩護攻城敵軍靠近城池。一旦敵軍靠近城池,就算有弩車也沒用了。
弩車的最大用處是遠程攻擊,要是平原上還好,不至于受制,但城頭上,一旦敵軍到了城下,弩車就有了死角,完全沒了用處。
牽一發而動全身,一個投石車的出現,讓他們原先的計劃一變再變,甚至到了束手束腳的地步,明明有武器卻不能使用,明明可以減少傷亡,卻只能目睹將士們戰死。
這種憋屈,要不是強大的意志壓著,誰知道他們會做出什么瘋狂的事情。
深深吸了一口氣,郭孝恪拍了拍了程咬金的肩膀,道“走吧,給大將軍說說今日情況吧,他一向點子多,或許有什么好辦法也說不定”
說完就拉著程咬金下了城頭,但在離去時,程咬金看向了燈火通明的大食軍營
小院中,姬松正在院子賞月。
不知為何,總覺得這里的月亮不如長安,沒有那么圓,也沒有那么亮
平陽不知何時出現在院中,或許有些涼意,她穿著一件襦裙,雖然上了年紀,但卻絲毫不損她當年的風華絕代。
手中拿著一件薄衫,給姬松披上后就坐在石凳上。
“你在等盧國公他們”
要說這個世間誰最了解姬松,除了母親,恐怕就屬平陽了。就連攸寧有時候都不清楚他心中想些什么,更不要說長孫和皇帝了。
他們站的太高,看到的都是他們愿意看到的,或者說希望看到的。
這些年,平陽為他做了多少事,他也記不清楚了。太多了,多到他連感激的話都說不出口。
多少的刀光劍影,多少的陰謀詭計,他之所以能一一度過,沒有平陽這個定海神針在,早就不知道被毒打到什么地步了。
她或許如平靜的湖面不起波瀾,或許如青天白云般常見。但很多人卻不知道在平靜湖面上的暗流才是最危險的,白云后烏云才是最致命的。
他們之間無需說什么感激的話,因為說了反而矯情,還不如什么都不說。
看了眼平陽,姬松點點頭“是啊,這會兒也應該到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房門被打開,只見老程和老郭二人走了進來。當看到姬松和平陽倆人時,異口同聲道“你在等我們”
姬松笑了,道“不然呢誰大半夜不睡在這兒吹風”
“行了,來了就先喝口茶吧,估計今晚一時半會兒睡不了嘍”
給兩人續上茶水,示意喝了再說。
老程看了姬松一眼,也不客氣,大口喝了起來。
“戰損如何”
“死百余人,重傷數百,傷亡總計千余”
“可曾大意”
“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