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陣的中央,豎立著四只木質十字架,每只十字架上都捆綁著一具尸體。
從體型上來看,這四具尸體都屬于女性,而且是年輕女性。她們的面皮和頭皮都已經完全脫落,暗紅干涸的血肉裸露在外。
三十多個人,有男有女,穿著統一的白色服裝,圍繞著四只十字架禱告。
他們是東京女性失蹤桉的兇手,是脂粉仙的信徒,是白粉婆行走人間的活肉。
這些男女的外貌都很漂亮,但卻又透著一種詭異感,那是一種不協調的美。
就好像是他們精致的五官原本不屬于他們自己,而是臨時拼湊在臉上的一樣。
射燈時不時將光線投到死者暗紅的裸肉上,投在“活肉”們的白衣和好看詭異的臉上,這間不對外人開放的地下酒吧,氣氛恐怖又滲人。
“脂粉仙娘會將美貌賜予所有虔誠的信徒。”
脂粉仙的信徒里面,有一個頭戴復古斗篷的年輕女性這樣開口誦念道。
斗篷的陰影遮蓋住了這女人的大部分容貌,不過在她低頭祈禱的時候,可以瞥見女人有一雙明媚的眼睛,右眼的眼角下有一顆清晰的淚痣。
她是今晚集會的主持者。
脂粉仙的集會,每次主持者都不同。
上一次是個高鼻梁的女人;這次是個眼角帶淚痣的女人;下次,如果還有下次的話,可以是個嘴唇瑩潤的女人。
是的。
集會的主持人,無一例外全是女人,樣貌不同的漂亮年輕女人。
但在這些不同的漂亮女人面皮之下,其實有著同樣的心,有著同樣躁動,偏執,極端的靈魂。
那樣的心和靈魂,屬于一個男人。
他是脂粉仙娘。
準確點來說,是被脂粉仙靈降了的活肉。
脂粉仙娘,千面千皮。
從不以真面目示人,即便是組織的信徒,也不知道他到底長什么樣,甚至不知道他具體是誰。
因為所有白粉婆收集過來的少女面皮,最后都會匯聚到脂粉仙這里來。
只要他想,他可以戴上任何一個女人的臉,變成任何人。
“為了美。”脂粉仙再一次開口誦念。
所有的信徒都低頭附和他。
紋路繁復的儀式陣上,有肉眼不可見的詭異氣息,伴隨這儀式,升騰翻滾,匯聚到脂粉仙娘的身上。
轟
忽然間,有震耳的爆響聲,從地下酒吧上方傳過來。
能聽見有人在喊“警視廳開門”
現場的活肉們,那一張張精致的臉上,全都露出惱怒的神情來。
今晚的集會儀式被打斷了。
這時,以淚痣女人面目示人的脂粉仙站起身來,振臂高呼“脂粉仙娘的虔誠信徒們有丑惡之徒妄圖中止我們的儀式,想要剝奪我們的美”
“不能”“不答應”“殺了他們”
信徒們很快給予了回應。
這些活肉早就墮落和癲狂,為了美貌可以做出任何事情來,他們不會允許有人妄圖中斷能帶來美的儀式。
誰也不能剝奪他們的美好。
誰也不能
活肉們的臉上,迅速浮現出一層厚厚的白粉來,他們的容貌變得松弛,如同丑陋的老婦。他們的聲音開始音啞,一張嘴就彷佛有兩個人在說話。
“為了我們的美”
活肉們毫無理性地吶喊起來。
儀式法陣里面,有濃重的白粉飛揚出來,朝四周彌漫。
已經化身成粉婆的活肉們,身形句僂,行動卻異常敏捷,在白飛揚的粉塵之中時隱時現。
攻入地下酒吧的除靈師和特勤警員們,在詭異的白粉中視線和行動受限。
但活肉們接觸了白粉,卻越發癲狂和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