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慢慢消散。
對于死者所化成的亡靈怪談而言,其中有一部分,是靠著死前的執念存在于世界上的,一旦夙愿達成,沒有了牽掛,就會消散“成佛”。
像當初樂園的盒中女、鴉夫人那樣。
身體已經透明了大半的無頭騎士,稍稍湊近了漱平一些,望著地上的月季花:“真好看啊”
而后,她抬頭,撩動白金色澤的鬢發,臉上露出明艷如花的釋懷笑容,嘴唇輕輕張合:
“漱平,啊,呵呵。達令好好吃飯,按時睡覺,照顧好自己。在我心里,你永遠,永遠都是最棒的人。”
夜風輕撫而過。
晃動微弱的燭火和地上的月季花瓣,帶動幽暗的花香。
無頭騎士以及她那輛機車隨著這一陣涼風一同消失,不見蹤跡。
靈車團的成員低頭,誰都沒有出聲。
這時候,就只見漱平,那個表情悲戚的男人,肩膀劇烈抖動起來。
他在抽泣,一開始是無聲的,后來聲音越來越響,完全漸漸無法控制,抬手掩面痛哭,喑啞嚎啕起來。
三十多歲的男人,哭得像一個失去了心愛之物的孩子。
而她身邊的年輕女子,這時候卻是松開了他的手腕,只輕聲說了一句:“她已經走了,節哀順變。”
女子抬頭,看向大石等人,輕輕頷首。
這人靈車團成員們是認識的,傍晚時候老大遇見的除靈師,早乙女愛。
“騎士消散了。”
小原妹妹抱著無頭騎士遺留的頭盔,吶吶地開口。
“嗯,心愿已了,所以成佛了。”
早乙女小姐走到靈車團的身邊,輕聲回應。
“他看得見她嗎”小原又問。
“看不見,但今晚在我的幫助下,多少能聽見一點無頭騎士講話的聲音。以前的話,大概是隱隱約約能感覺到對方存在于這里吧。所以會時不時回來這里祭奠。”
“一定要退治那位騎士嗎”這次開口的是高山。
“這是岡野先生的意思,也是他向我發起的委托。而且,無頭騎士是地縛靈,永遠被束縛在她生前出車禍的這段山路離不開。她留存于人間的執念在于岡野先生,完成她的執念,讓她解脫,這是對死者的尊重。雖然是以謊言的形式完成的。”
“但岡野先生只是普通人,人鬼殊途,在此之前他們雙方都很痛苦。生離死別,都是沒辦法的事情。”
早乙女愛的表情嚴肅,和傍晚遇見神谷那種迷妹狀態判若兩人。
靈車團的成員沒有再說話。
早乙女小姐朝他們幾個擺擺手,轉身離開:“替我向神谷前輩問好。”
“唔”
小原妹妹注視著那位除靈師小姐離開,然后將手里的無頭騎士頭盔稍稍捧高一點。
下一秒。
那個亮色,附帶貓耳裝飾的頭盔,化成一股縹緲的黑色煙氣,涌進了小原的身體,也涌向了停在一旁的幽靈馬自達。
無頭騎士離開之前,送給小原的禮物,算是她自己的怪談遺物。
“阿巴,嗚唧,阿巴,嗚唧。”
神谷川從別銅子山的廢棄礦洞返程出來的時候,小小老頭一直在講述靈車團那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