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事上,謝風月對折枝十足十的放心,她雖時常懵懂,可在府內事務上算得上一把好手,在沛縣時,家中管事嬤嬤還時常夸她,拿她當內院得力女使培養呢。
乾安治下有大大小小十來個封國,為了不滋生倒賣流民發生暴亂這種禍事,牙行買賣人口這事明確的分了種類,有官牙和私牙之說,官牙一般負責罪犯家眷的發賣,私牙就負責民間人口買賣。
當然現在苛捐雜稅越來多,也有活不下去的人家,將自己或是兒女插了草,標出來買賣的情況,這種除非價格低,一般都是賣不掉的。
主家買人也不想以后牽扯麻煩,況且世家大族們更是有不少家生子,除非不夠用才會在外頭買人。
有牙行擔保的買人也買的放心些,最起碼他們還會簡單教化一下,把人的傲骨給磨掉,教上一些必須的低眉順眼,那種私下的買賣就怕買回來的人不溫順知禮。
誰買奴隸都是想要他們干活服侍,可不想買回來個懶饞兼具,在家中興風作浪,攪得內宅不安。
牙人帶著眾人朝著進門的謝風月行禮之時,折枝就已經眼尖的剔除兩人了,若是最基本的見禮都不會,那家中但凡來了客人,不就是送上門給人嘲笑嗎
謝風月微微頷首就當是回應了,隨后徑直就去了主屋的書房,花蕊立即就倒了水還貼心的替她支起了窗戶,讓她能一眼就瞧見院里的景象。
折枝沒在謝風月跟前時,還真有幾分大族丫鬟的模樣,她下巴微抬,目光凌厲的在眾人身上打量。
“娘子,我們雖是暫住京中,可也是大族出身啊,你就尋了些歪瓜裂棗來打發我啊”折枝看了一圈也都沒見著出眾的,朝著牙行派來的人說道。
官牙的牙人常和這些貴人的奴婢們打交道,也都是些會來事的。
她扭著腰肢,小帕子一揚就笑道“哎喲,小娘子說的哪里話啊,我怎么敢糊弄貴人呢,屬實是因為這些日子陛下治下嚴謹,沒有多少被充公的女眷奴婢啊,這些還是前幾個月剩下的呢。”
謝風月一聽就想笑,這人牙人還挺會說話,什么治下嚴謹,他周天子需要治下嗎誰人不知道三公把持朝政,各地發來的折子都到不了周天子手上,談何治下呢
牙人推出一個十三四歲的丫頭,笑的諂媚“要不看看這個這可是前定國公府出來的丫頭,從小就在里頭了,和家生子都沒差了,就是額頭上的胎記影響了美觀,不然早就賣出去了。”
謝風月看著牙人說的眉飛色舞,輕推窗戶發出聲響,折枝循聲望來,謝風月頷首示意折枝問下去。
“要是真像你說的這般好,那怕是前定國公犯的是大錯,這盛京城才不敢要這個丫頭呢。”
牙人聞言聲音都提高了幾度“小娘子這話可不能亂說哈,前定國公府一事已經翻案了,現在雖是降低爵位了成了榮安伯爵府了,可人家也正經的貴人啊。”
折枝隨即十分八卦的湊近了些問道“娘子細講些,我家主人才來盛京,到時我也能賣弄一番。”
人牙子見她和善,也自然愿意多說,她將折枝拉的更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去年夏天余杭起了洪災,定國公府督查建造的堤壩毀了,淹死了好多人呢,這不就抄家了嘛。”
折枝看她停下了上道的掏了幾個銅板偷摸塞進了她手里。
牙人這才一股腦說完“好像是開春吧,說是定國公夫人走散多年的幼子,挨了四十板子敲了聞天鼓后,才上交了人證物證,證明了是余杭本地官員勾結吞了修繕款,才導致大壩一沖就毀的。”
她思考了會兒,繼續道“這消息我也是七七八八聽來的,是真是假我不敢保證哈,你到時候當是趣事同你家主子講,可別提我。”
折枝連連答是,牙人這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