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儀進宮前,皇上也賜了她兩對鐲子。一對紫玉,一對岫玉。那對紫玉的品級比這個高檔多了,她舍不得帶。一直帶著岫玉的這對。想著把紫玉的那對在特殊的場合戴。也因為之前的遭遇,總有一絲膽怯,不敢過于張揚。
如今被方常在搶了風頭,再戴就屬于“撞鐲子”,沒法像今天這樣令人驚艷和羨慕了。
越看那鐲子心里愈發不是滋味。她都后悔那晚一時同情,救了方選侍。不然老天說不定早就收了這妖孽。
可惜后悔已經晚了。
順嬪禁不住笑著譏誚道“方妹妹哪是撩頭發,無非就是為了讓我們看到她手上的紫玉鐲子。論品相實屬不怎么樣。也就戴著玩兒。”
方常在面色變了變,又恢復如常,垂眸撫弄著手上的鐲子。順嬪畢竟曾經救過自己的命,她有些猶豫。
轉念一想,后宮里哪有什么姐妹,就算救過自己一命,自己已經站隊,也沒有辦法。何況孟昭儀就在邊上看著呢,一咬牙決定一條道走到底。
“皇上賞的自然都是好東西,反正我喜歡得很。什么樣的鐲子配什么樣的人唄。我這樣出身的哪能跟姐姐比。姐姐比我受寵,皇上賞的岫玉鐲子自然就高檔。”
順嬪下意識地捂住鐲子,聞言怒視方常在,“我是嬪,你是常在。你這是出言不遜,不敬高位妃嬪,是不是該罰”
坐在椅子上,似乎幾次氣得想要起來,卻還是起不來。
方常在眸子轉了一下,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心想,你說又說不過我,就這么干巴巴的以位份壓人,只會顯得愚蠢而無能。你如果真的在意,還不如跟蘇常在一樣跑過來打我一巴掌算了,我也就受著,還了當初欠你的情。
方常在腦子里快速地權衡了下利弊,最終決定,這次還是不整事了。
反正船小好調頭。
笑嘻嘻地走到順嬪跟前屈膝行禮,“順嬪姐姐饒命,都知道皇上寵愛順嬪姐姐。是妹妹我一時口快,說錯話了,我給姐姐賠個禮道個歉好不好。”
又扭頭看向和妃“和妃娘娘您看這樣可以嗎娘娘能不能替我求個情,就不要罰我了。”
如此一來,鬧得順嬪更下不來臺。
和妃自覺氣血不足,腦子轉得慢,不如嘉寧妃那般靈光,也沒打算拉攏誰。所以一向不愛主動管雞毛蒜皮的事兒,就愛看戲。除非不得不管,出個聲表個態,圓過場面就行了。
掀了下眼皮,微微頷首,“行吧。既然方妹妹知道自己錯了,順嬪,你就別為難她了。都說黃金有價玉無價,何況都是皇上賞賜的。戴著個新鮮就差不多了。”
順嬪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氣暈過去。明明是對方嗆聲,目無尊卑,什么時候變成自己的錯了。
最要命的是,高檔的紫玉鐲子她沒舍得戴,手上的這只岫玉鐲子,方常在是識貨的,確實品相一般,算不上高檔。她下意識地捂住手鐲子,不讓鐲子露出來,被人看低了去。
方常在卻不理會順嬪答應還是不答應,干干脆脆地又屈膝行了個禮。再次囂張地露出紫玉鐲子,由著鐲子順著手腕滑來滑去。
“順嬪姐姐,求你原諒我吧。”
方常在是真的不在意紫玉的成色,只要是皇帝賞她的就行。就她的這個位份,要什么自行車。
她要顯擺的不是鐲子,而是皇上的恩寵。
恩寵才是后宮女人的護身符。
順嬪再傻都看出來了自己的反勝為敗,此時怎么回答就顯得小氣善妒,故作姿態地抬了抬下巴,“知錯就好,下不為例。”
就這么一句話將方常在心中剩的不多的幾分感激消耗得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