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到和妃見到孟昭時更是吃了一驚。才不過半個多月,人竟然瘦了一大圈,兩眼之下黑眼圈十分明顯。全然沒了初進宮時的明艷嬌嫩。
和妃指揮著太監們搬進來幾盆開得正好的藍雪花、梔子花、茉莉花。還搬來了個插好荷花的胖肚白瓷花瓶。
和氣地說道,“孟妹妹,本宮帶了些新鮮的花兒給你。不知妹妹可還喜歡”
孟昭對身旁的嬋娟使了個眼色,強作歡笑地說,“謝謝和妃娘娘。你們把這些花兒擺好了。”
和妃關切地問道,“妹妹看起來憔悴了許多,可要叫太醫過來瞧瞧”
孟昭心中涌起一股酸楚,搖了搖頭。這是來看自己的笑話嗎
和妃仔細地打量著孟昭恍惚的神色,眼下得淤青和淚痕。這些日子,想必許多以淚洗面的日夜。心中暗嘆,自己還好聽嘉寧妃的話及時來探望,不然繼續下去,怕真會出事。
斟酌了一番,柔聲安慰道,“妹妹聽姐姐一聲勸可好妹妹剛入宮,難免犯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千萬不要自怨自艾,作踐自己。”
孟昭眼淚頓時涌上來,眼底滿是失落,卻硬是逞強說道“我確實發了脾氣。但我絕對沒有說那些宮女口里那般刻薄不堪的話。楊貴人畢竟是我的表姐。可皇上根本不信我。”
說完,搖頭苦笑道,“皇上定然已經厭棄了臣妾吧。”
和妃一聽,果然如嘉寧預料,孟昭很可能因此一蹶不振,連忙說道
“妹妹不要多心。皇上心里若非沒有你,怎會一進宮就晉了妹妹位份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楊貴人去了,你是一宮主位,總要有人擔責。皇上降了你的位,恐怕心里也不好受。你可別犯糊涂。”
孟昭眸子里頓時有了光,嘴里卻說道,“娘娘,你是在安慰臣妾的吧。”
和妃笑著說,“本宮在皇上身邊伺候這么久,自然了解皇上的心意。他前幾日還問起你來,叮囑我不要讓那幫不長眼的奴才克扣了你宮里的用度,還說要給你擬個好封號,一直在琢磨著。”
純屬瞎編。反正皇上定然不會讓對質。
一行清淚從孟昭臉上滾落下來。
和妃暗道,有戲
趁機握住孟昭的手,“妹妹,皇上是天子,說的話就是圣旨。妹妹千萬不要傻傻地去怨恨皇上,苦了自己。更別為了爭口氣做出什么傻事。”
孟昭終于忍不住,捂著嘴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這些日子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皇上,怨恨自己,怨恨表姐,怨恨皇上,一刻都沒有痛快過。
她時常問一個問題,“皇上為什么那么狠心,竟然當眾降我的位份。是不是心里從來沒有我。”
如今和妃似乎給了她一個答案,一個臺階。她終于可以釋懷了。
孟昭含淚問道,“娘娘為何要來開導安慰我看我倒霉,不該很開心嘛。”
和妃撫著孟昭的后背,柔聲說道,“別人我不敢說,看到妹妹如此,我是很心疼的。”
她本身就是個由內至外都很溫柔的人,所以聽起來格外真誠,不似旁人做戲,聽起來茶里茶氣的。
孟昭有些感動,“姐姐的這份情,我記下了。以后我會跟爹爹說,多照拂著你娘家人些。”
和妃莞爾一笑,“妹妹不要想太多,快去洗把臉。過幾日我會在皇上面前提提妹妹。妹妹這幾日可要振作起來,到時候把握住機會。”
孟昭疑惑地望著和妃,“姐姐為何要對我這般好”
和妃來探望安慰她,是代理六宮的職責。勸皇上來看她,可不是。
和妃故作輕松,帶著幾分隱忍的難過,“不瞞你說,如今皇上盛寵恬妃和宜婕妤。我那堂妹仗著得寵,時常讓我難堪。我能體會你的心情。”
和妃一直自稱我,沒有稱本宮,無疑從一開始就拉近了二人的距離。
孟昭此前有幾次聽方常在提起宜婕妤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