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夢回,她還是會摸著自己的肚子,為沒有機會出世的孩子而痛哭流淚,自責身子骨太差。
她知道皇上對她好才帶她出去玩。她不能原諒的是自己。
明知道自己身子不好,孩子遲早保不住,卻忍不住去想。
宮人把這些都告訴了李北辰。李北辰裝作不知道。因為這些傷痛別人注定是沒有辦法撫慰的。他自己的也一樣。
這世間大概有一條定律叫痛苦守恒定律,每個人都會痛苦,不是在這個方面就是那個。沒有痛苦的人是不存在的。
與其強行安慰,不如讓時間淡忘一切。
既然歡歡切爾那邊,貴妃的親妹妹太平公主有了身孕,宮女立夏成了歡歡且爾的寵妃,又打算推行新的民族政策,李北辰又開始對安妃格外的恩寵。
除了送去各種賞賜,就是頻繁召安妃一起用膳。甚至還在乾清宮里連續寵幸了兩晚安妃。有消息稱,那兩日是安妃容易受孕的好日子。
一時之間眾人嫉妒的矛頭又指向了安妃。皇上已經很久沒有召人侍寢,安妃這是動了眾人的奶酪。都在琢磨為何安妃不僅沒有倒霉反而得了寵。
眾人一分析,難道是因為安妃在晨會上的大膽發言,表現出來的“欲求不滿”和“好奇心”?皇上親自給她答疑?越想越氣,越想越黃。
江月白聽到這些,笑個不停,只想到一個詞“鴨子”。心里對李北辰多了幾分認同。
本質上他們是一類人,都是工作狂。都會權衡利弊,把大局看得比自己的感受更重要。雖然不至于說不擇手段,但比普通人要殺伐果斷許多。
她抬眸問沈惜墨,“那枚桌子檢查過了嗎?”
沈惜墨就是沈太醫的妹妹,她為探尋姐姐失憶的真相,以宮女身份潛入宮中。
買通內務府進入永和宮,被江月白識破身份,簽下勞動合同。之后江月白對她以禮相待,允許她不進行宮女的勞作,自稱“我”,專心進行香料的研究。
江月白給李北辰的和田玉鏤空香囊里裝的香料就是出自沈惜墨之手。
此時,沈惜墨手里拿著鐲子,頗為自信地答道,“娘娘,方才我已經檢查過,這枚鐲子并無異常,沒有浸泡過藥物。上有蒙文我不認識。不知有無特殊之處。”
江月白略一沉吟,命沈惜墨將上面的文字拓印下來,讓小羅子送去給皇上。
反正主不主動送過去,皇上都會知道。還不如坦蕩一點。
皇上找人一看,上面的字是“雅若”,一個蒙古女孩子的名字。因為江月白沒有告訴她用意,李北辰因為忙于公務,就讓梁小寶派人回復過去,并沒有多問。
江月白對歡歡且爾的大公主名字印象特別深刻,因為叫娜仁,寓意是太陽,意味著父親對她寄予了極高的期望。
所以野四扎送來的不是嫡長公主,而是其他人。那又是誰呢?會不會是同父異母的其他公主?
所以韃靼犯了欺君之罪。
安妃主動把這枚鐲子交給她,同時讓她察覺自己的身份,為什么呢?
她在心里琢磨著這些事情,沒有說話。
“可是這枚鐲子有問題?”麗春疑惑地問道,“還是安妃會拿著娘娘的簪子栽贓嫁禍?”
江月白搖頭,“她不會這么做,這樣做太愚蠢。皇上為了拉攏野四扎,只要野四扎不反叛,她不犯大錯,就會盛寵不衰。何況太平公主已經懷孕,作為回報,皇上會想辦法盡快讓安妃懷孕。”
麗春疑惑不解,“那她特意過來送鐲子就是為了向娘娘示好?畢竟她一個和親公主孤立無援,站隊總歸有好處。”
江月白思量了片刻。就算安妃是個冒牌貨,不是真的娜仁,除非準備借機翻臉打仗,否則假的也是真的。大明王朝要的只是韃靼嫡長公主的身份、野四扎的立場態度而已。
所以真的只是單純的站隊示好?還是有求于自己,還是想讓旁人誤會她們的關系?還是她暗中跟其他人聯手做了局?這不過是個前戲或者煙幕彈。
“把鐲子收好了。不管她是什么目的,總會見分曉的。”
江月白神色淡淡,不再去琢磨這事兒,隨手看起了書。
景陽宮里,齊婉儀愁眉苦臉地托著腮幫子望著燭火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