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辰詢問姜余對孟相請辭的看法。姜余說,孟相的身體虧空巨大,確實不適合再長期操勞。
聽到首席專家這么說,李北辰就批準了孟相先居家休養,派去一名御醫在府中照顧,至于致仕的事情,以后再議。
一道道圣旨傳過去,可見對孟家的恩寵。
夜深人靜之時,孟夫人獨坐在空房中,禁不住感嘆孟相的料事如神,皇上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預判之中。
她相信了孟相的說法,皇上對他們猜忌很重,畢竟聽說孟相一夜白頭,都沒有親自過來探望慰問,恐怕是怕他們在府里設下埋伏。
孟相獨自呆在書房,靜靜地翻看《史記》。合上書后,閉上眼,幽幽地嘆了口濁氣。
感到五臟六腑的疼痛撕裂。
他心中對人世間,對這個國家還有很多的眷戀,他舍不得死。
皇上下令先把孟相病重辭官的消息瞞住珍妃,卻總有不長眼的嘴巴長,珍妃還是知道了。不僅知道了這個,還知道了嬋娟回去后勾引爹爹,害得爹爹縱欲過度,一夜白了頭。
陰歷八月了,天氣沒有七月那么熱,尤其是夜里。
涼風吹進來,燭火搖搖晃晃,影子支離破碎。
珍妃在自己房間里哭得撕心裂肺。她總覺得是自己害了爹爹。如果她沒有把嬋娟送回孟府,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些。直到清影送來了,爹爹讓皇上轉交給她的信。
信里說,“爹爹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平安快樂。保重自己。”
珍妃看完哭得稀里嘩啦,肚子都哭痛了。李北辰聽了十分緊張,放下手中的奏折趕過來探望,這才讓珍妃破涕為笑。
謝妃在自己宮里啃著西瓜,“怎么不掉啊,掉了才好呢。嗤。”
壓根周圍的宮女太監里有沒有誰誰誰的眼線。反正她已經立好了人設。口頭上說說,沒有誰敢把她怎么樣。
江月白聽了孟相的消息,有些感嘆。這還真是兩朝權臣,貨真價實的老狐貍。能在權勢滔天的時候選擇激流勇退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的選擇。
權勢給人的快樂就像偉哥,一當開始吃,后面就停不下來,高大威猛持久的感覺實在太好了,能讓人感覺自己無所不能。
一當孟相退下,他那平庸膽小又好色的兒子孟青很好控制,不足為慮。
不知不覺中,皇宮里的桂花開了,彌漫著桂花的香氣。
這總讓江月白會想起蘇城。每到這個時節都會桂香滿城。她感到親切的同時,又感到傷感。
對于她而言,每天都過得很充實,所以過得很快。對于另一些人而言,度日如年,每一天都在日思夜盼中睜開眼又閉上眼。
有御醫駐扎在昌平侯府照顧孟相,孟相每天的身體狀況和用藥狀況都被報送到宮里。除了頭發白,睡眠不佳,身子虛之外,并沒有表現出其他的毛病。
眼見著孟相每天喝茶下棋打太極,面色漸漸變得紅潤,但頭發依然是大片的白色,夾雜著少量的黑發。精神矍鑠,頗有幾分返老還童的意思。
孟昭隨之也沒有最開始那么擔憂父親。只道是父親這些年操勞過甚,只是需要休養,不久之后就會好起來。
不知不覺就到了八月初十,離江月白、孟昭、謝知禮封妃的日子還有三天。懿貴妃因為身子虛弱,封為貴妃的儀式暫定為過年之后。
尚服局將冊封的服制給各位后妃送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