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剛躺好,李北辰就大步走了進來。進來時,安妃正坐在桌子旁托著腮幫子凝神望著床上躺著的女人。
眾人紛紛跪下。安妃也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屈膝行了個禮。
“貴妃如何了?”李北辰急聲問道,看向安妃,“安妃,你怎么在這里?”
“我今日高興,就有點喝多了,走不動路。”安妃吃吃地笑著,對李北辰眨巴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對他拋了個媚眼。
李北辰眉頭微蹙,對跟過來的梁小寶吩咐道,“安妃醉了,準備頂轎子,送安妃回宮。”
“皇上”安妃站起身來,就往李北辰懷里靠去,卻被李北辰眼疾手快地瞬間扶正,緊接著就由梁小寶接手,與安妃的小宮女一起扶著走了。
可那安妃也是個性感尤物,一邊走,一邊嘟著嘴,還嬌嬌地喚道,“皇上”
面容肖似奧黛麗赫本,還這般嬌柔甜膩地撒嬌,這誰頂得住啊。
江月白心想,這后宮里還真是全員戲精。安妃這美女間諜做的,簡直太逼真了。
李北辰對還愣著的姜閑怒斥道,“愣著干什么,快給貴妃娘娘號脈啊。”
姜閑急忙忙地就拿出塊白布來搭在江月白手腕上。片刻后,神色凝重地說道,“皇上,娘娘今日勞累,動了胎氣。需要連服七天安胎湯,再臥床至少一個月,好心休息調理些日子。”
“又要一個月?”江月白一聽頭皮發麻。人都躺成大餅了,撒上點芝麻烤一烤就可以吃了。
李北辰以不容置疑的口氣吩咐道,“聽太醫的。”
環顧四周,“你們都聽見了太醫的話了嗎?這一個月你們娘娘必須臥床靜養。所有人一律不許見。你們更不可以惹你們娘娘不高興,否則論罪處置。”
“貴妃娘娘也不可以嗎?”江月白看向門口,對李北辰眨了眨眼睛,“我想她陪著我。”
李北辰猶豫了下,還是狠心說道,“貴妃她還沒有出小月子,也需要靜養。你們都一樣。”
“那你一會兒也去看看她。”
“行,”李北辰坐在江月白床邊,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們還真是好姐妹。貴妃今日是專門為你而去。聽太醫說,她身子還很虛弱,還在崩漏,淋漓不盡,要休養三四個月才能好。”
“姐姐她”江月白心中感動,腦海里浮現出一級一級的臺階,連忙催促李北辰,“你快去看姐姐吧。”
李北辰溫柔地替她撥了撥遮住臉的頭發,將掛在銀鉤上的帳子放下來,“你先好好睡一覺。晚上我再來看你。”
江月白閉上眼睛,今日她確實困倦極了。
走那些路,爬上那些臺階,仿佛耗費掉了她這些日子積攢下來的全部力氣。
聽到內里的厚窗簾被拉上,皇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木門輕輕合上,水晶做成的珠簾撞在一起發出清響
屋里只有朦朧的暗光,靜得只聽到呼吸聲。
江月白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她做了許許多多的夢。中間做到了噩夢,猛地驚醒。醒過來時,慶幸還好噩夢只是噩夢,不是現實。
越是靠近景仁宮,李北辰的心越是沉重。
實際上,懿貴妃已經病入膏肓。所有看起來的變好,只是太醫們嘗試了各種法子,有些雖然對振奮精神有用,實際上卻也催動了蠱毒的發作。
懿貴妃從幾日前就每天夜里開始大口大口地吐血,吐出來的血里有暗黑色也有鮮紅色。
但她不肯告訴江月白,懇求皇上替她瞞著,只求江月白能用最美好的心情最好的狀態參加封妃儀式。而不是帶著對她的擔心。而她可以安心地見證江月白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其實她很想抱抱大皇子,體會下做母親的感覺。況且大皇子長得非常可愛,睜著眼睛時還會笑。她卻堅持著沒有抱,就是怕把蠱毒傳染過去。雖然是仇人的孩子,還是不想多害一個小生命。
實際上,她參加完江月白的典禮就體力不支,想要回去休息。只因為江月白異常高興,邀請她一起午膳。她不忍心拒絕,希望見證和分享江月白的喜悅,才一直強撐著。
在今日之前,李北辰和懿貴妃就商量好了。
江月白要走那么遠的路,爬那么高的臺階,肯定元氣大傷,正好臥床休養一個月。這樣就不會聽到她病重乃至去世的消息,導致情緒大起大落。
起初李北辰死活不肯答應。因為上次隱瞞江月白父親的被害,害得事情失控,他們之間險些鬧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