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辰皺了下眉,壓低聲音說道,“讓姜余帶幾個太醫過去看看。”
“諾。”小印子立馬匆匆地往外跑。結果走得太急,撞到了椅子上,弄得咚的一聲響。小印子嚇得不輕,連忙扶正了,迅速溜了出去。
李北辰下意識地護住懷里的人,怕她受到驚嚇。
然而江月白還是醒了,睡眼惺忪中問道,“剛剛是誰進來了?”
李北辰聲音格外輕柔地說道,“是麗春進來拿東西。繼續睡吧。”
說完,又親了親江月白的頭發。
江月白撒嬌著說道,“我做了個特別美好的夢。我還要回去做。先睡了。”
“好。”李北辰跟她頭靠頭,微微闔上眼睛。
腦海里過了一遍孟昭的事情,琢磨著該如何處理,不知不覺中也跟著睡著了。
宮里的很多人沒睡著。
眾人以為按照皇上平日里對懿貴妃的寵愛,昨日為懿貴妃過世痛苦到流淚這樣的深情,至少會獨自心傷個幾天。昨日還羨慕皇上對懿貴妃的情有獨鐘,誰知今天皇上就歇在永和宮。
難道皇上心底愛著的是寧貴妃?他們戴的戒指是定情信物?可是皇上今日白天陪珍妃回府省親啊。
眾人輾轉反側不得其解的同時,不少人幽幽地嘆息,“果然帝王無情”。
但今晚最痛苦的恐怕是孟昭。
因為孟昭休息了一下午,剛剛跟母親一起慶幸平安無事,用了晚膳正準備坐著轎子回宮,結果突然就不行了。
太醫查驗了晚膳,沒有下毒的跡象。又查了姚氏的安胎藥。發現是安胎藥的問題。
藥材本身沒有問題,但藥材的比例和炮制方法跟尋常的安胎方子不同,十分可疑。這種情況從氣味、藥材、藥渣都看不出來問題。只有打開藥包將藥材分門別類然后再分別稱重才可以。
可這安胎藥本是給姚氏準備的,也就是說如果孟昭沒有回來省親,流產的會是姚氏。
嫌疑自然又落在了后院女子的身上。只是這次沒有人像馮氏那樣傻乎乎地主動站出來。
關鍵是這安胎藥是馮氏自己帶著丫鬟去藥鋪里問診后現抓的。孟相立馬派人去藥鋪里把掌柜抓了來。找到了原始的醫案,醫案上的配比完全正確。當天的藥物出庫記錄賬本也沒有問題。
安胎藥買回來之后,姚氏因為胎相一直很穩定,又非常討厭喝藥,所以只喝過一兩次。而且那兩次喝的時候并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姚氏屬于孟府知名的“作精式”的美女,都是喝藥“好苦苦”,“相爺喂我喝我才喝”,“喝了藥要獎賞我啊”這個樣子的經典名場面。所以安胎藥只喝了兩三頓倒是解釋得通。
顯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掉包了姚氏的安胎藥。
孟相把姚氏身邊的四個婢女抓去分開嚴刑拷打,結果四個人說的都差不離,沒能問出來個結果來。
這安胎藥是二十多天前買的,時間跨度太長。由于沒有監控,到底是誰把姚氏的安胎藥掉包了,成了懸案。
孟相一氣之下,把姚氏四個婢女直接全打死了,理由是伺候不力。姚氏聽說后受了驚嚇暈了過去,還好底子不錯,經過太醫一番照料,倒是沒有出現什么問題。
明明是吉祥喜慶的一天,結果成了悲劇的一天。
孟昭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保住孩子,如今竟然在自己的家中沒了。
她躺在床上,蒼白著臉,一身冷汗,嘴唇一點眼色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