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爾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月餅放在盤子里,想象著一會跟皇上跟他合著分吃的樣子,立馬變得快活起來。
李北辰坐在臺階上,抬頭望著深藍色天幕上掛著的明月。
很圓很圓。這讓他很傷感。
想來,蕭貴人過不去今晚了。
他腦海里浮現出蕭貴人一身白衣,人淡如菊、心如止水的清冷樣子,不禁想起卓文君的一句詩:“皚如山上雪,皎若云間月。”
整個后宮里真正不爭的,恐怕只有蕭貴人。因為蕭貴人被他喊去伺候筆墨時,衣著簡單素凈,幾乎沒有一點裝飾,言行舉止十分規矩,沒有一點撩撥。
侍寢時,也是如此。多次只是同床共枕,什么都沒有發生。蕭貴人既不會輾轉反側,也不會如其他女人那樣偷偷爬過來觸碰挑逗他。
她就是安靜地睡覺,還比李北辰先睡著,睡得還很沉,晚上一次夜都不起。
李北辰心想,蕭貴人該是個很純粹的人吧。
臥在榻上,已經咳得死去活來,簡直都要把肺咳出來的蕭貴人,聽說皇上就在殿外席地而坐。就算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來都沒有哭的一個人,忽而嚎啕大哭。
“小主。不如讓皇上進來吧。”身邊的小宮女小聲說道。
“不要。一定不要。你去把門關上。秋葵,你去給我倒杯水。”蕭貴人已經咳得雙眼通紅,她掙扎著吩咐道。
兩名近身伺候的小宮女聽到吩咐,慌慌張張地跑開。
蕭貴人迅速地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把剪刀,狠下心,閉上眼睛,對著自己的脖子猛地扎了數次
“小主!”兩位宮女見此情景,已經完全亂了分寸。
“不要過來,里面有蟲!”蕭貴人拼盡最后一口氣,用力地喊道,而后咽了氣。
兩位小宮女渾身顫抖,渾身僵硬得動彈不得,話都說不出來。因為實在太血腥,太恐怖。
半晌之后,她們才一臉淚水,驚慌地打開門朝外奔去。
正好撞上急匆匆走來的皇上,她們噗通一聲跪下,抬手指了指房里,渾身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李北辰見此情景吩咐道,“梁小寶,你快進去看看。”
其中一個宮女終于脫離了僵直狀態,哆哆嗦嗦地說道,“小主她,她,她用,用,剪,剪刀自,自盡了。她,她,她,說,有蟲,皇上不要過去。”
另外一個宮女跟著拼命點頭,“是,是,小,小,小主,是,這么說的。”
又拼命搖頭,“不,不,不能進去。”
李北辰和梁小寶立馬從兩個結結巴巴的宮女的話語里明白了事件的關鍵信息。
就在這時,接到消息的齊婉儀匆匆趕了過來,后面還跟著小世子。
李北辰壓低聲音吩咐道,“蕭貴人走了,煞氣很重。你快帶小世子離開。今晚都不要出殿門。”
說話時,謝貴人也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