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當他們聽到那一大段大小調來回變換的選段時,心中就已經有了不妙的猜測小調代表斯姆,大調代表洛克,他們在傳達“斯姆必勝”的意思只是那時尚且可以勉強理解為是洛克與斯姆樂曲風格的強行結合。但最后這一段,徹底擊碎了他們的僥幸心理,把斯姆作為侵略者丑惡、貪婪的一面活生生展現在了他們面前
“轟”的一聲,打破了圣安德魯國王和其他代表的思緒,聲源正是鋼琴。只是這回這一聲,不再是樂譜中詭異的轉場,而是正在彈琴的卡蘇終于忍不住,十指狠狠地砸在了鋼琴上
她知道自己失態,也知這種場合下不能如此失態,但她是從小接受藝術熏陶的貴族小姐,怎能不明手下彈的這支曲子的含義,既然知道,又怎么繼續彈得下去
她感覺腦子里有一百萬個惡毒的小人在說話,嗡嗡作響,琴凳上的身體氣得發顫,她近乎是用一種怒視、質問的眼神猛地看向斯姆代表
但面對她的憤怒,坐在斯姆席位正中央的既白卻悠悠笑了出來,或者說卡蘇的反應正是他所預期的。
他無視了卡蘇眼神中的質問,卻戲弄起她的憤怒來,端起茶杯,不急不忙地品了一口茶,才玩味道“卡蘇小姐既是毛遂自薦,我本以為有什么驚天動地的本事,沒想,只是個沉不住氣的小丫頭。”
卡蘇的神情由憤怒轉為羞惱,又在一瞬間轉為更為強烈的憤怒
“卡蘇小姐可是自薦要與我國交流樂曲的,”既白悠悠晃動著茶杯,就像杯子里裝的不是茶,而是紅酒,他甚至面帶著禮節性的笑容,向卡蘇做了個“請”的手勢,“這曲還未彈完,半途而廢可不是優雅的小姐應做之事請吧”
卡蘇咬緊牙關,才能止住牙根傳來的癢到想咬人的沖動。在既白臉上,她第一次感受到,原來有禮和挑釁并不沖突
彈是不可能彈的下但斯姆已經把情況逼到了這地步,怎么下得去人生并非次次都是選擇題,就此方說現在,彈或不彈,竟都是錯的
盯著既白和其他斯姆代表似笑非笑的臉,卡蘇恍然間好像終于明白了,為何既白剛才定要提到他們三大貴族身上來若是洛克樂師演奏此曲,他們沒有政治身份,諷刺意味沒那么強烈;但這曲子若讓代表王國上層未來命運的三大貴族后裔彈出,不僅是對個人的侮辱,更是對全王國的諷刺和詆毀
想明白這點,卡蘇血壓更高,但大腦卻出乎意料地冷靜下來,大概是物極必反,大量血液倒翻上大腦,倒讓她感覺清醒了許多。
外交場雖無明火交鋒、兵戎相見,但官員們的一言一行,皆代表著國家形象和尊嚴。斯姆只字未提談判之事,卻沒有一處不在為談判奠定基礎
雪銀莉額前出了汗,心中愧赧得發虛。卡蘇是替她上去的,現在卻碰到了這種下不來臺的情況
出乎意料地,她剛這么想完,卻見鋼琴前的卡蘇松開了緊握的衣擺,露出婉麗一笑,一反剛才的情態,平靜道“抱歉,有所失態,讓諸位見笑了。既然赫林王子有如此誠心和蘇兒共研此曲,蘇兒也必然做到有始有終。”
既白的嘴角勾得更深,難掩得意之色。
卡蘇轉身,將手重新置于鋼琴之上,又在即將開始彈奏時問“蘇兒想重新從第一次轉小調的地方開始彈,赫林王子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
斯姆方沒想還能有意外收獲重新從前面開始彈,那是把暗諷洛克必敗斯姆必勝的選段重復彈了一遍啊
卡蘇點了一下頭,盯著曲譜,壯烈悲亢的小調樂曲聲隨著她指尖的發力從她手下款款涌出。她的手依然白皙光潔,但手底的脈搏處血管青紫分明。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