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事后那白衣男子會不會有什么后果,跟已經死了的人,也沒有任何關系。
楚牧可不會用自己的小命,去賭那白衣男子的一念之間。
兩人沿街而行,接連突變之下,沿途所見巡檢,皆是議論紛紛,人心惶惶。
“千戶跑了”
“什么,怎么可能”
“真的,我親眼看到的”
“剛才就在那十九號礦區,千戶見到那堆邪門礦材消失之后,就跟瘋了一樣,跑到山里就不見了人”
“礦不見了,千戶也跑了,那殺神不會拿咱們出氣吧”
“不行不行,我得回家看看”
還未至鎮北,街邊諸巡檢的聲音,便將一個更勁爆的消息,傳入了楚牧耳中。
楚牧心頭一緊,盡管有所猜測,但李景宏這一跑
在這南山鎮,恐怕沒幾個人對那視人命如草芥的白衣男子不畏懼吧
他楚牧不敢用自己小命去賭那白衣男子的仁慈其他巡檢就敢
南山鎮世俗的秩序,經歷了那么多風波,之所以還能維持,只是因為,有李景宏在。
白衣男子能肆意妄為,也是通過李景宏來實現他的意志。
如若不然,這南山鎮世俗的秩序,在那白衣男子一次次草芥人命之下,恐怕早就崩潰。
現在,李景宏都跑了
至鎮北,楚牧停下步子,回頭看向眼前的南山鎮。
李景宏跑了的消息,明顯已經傳開,本還尚存的秩序,已然可見混亂。
可以預想到的是,群龍無首之下,這般混亂,必然會繼續蔓延下去,直到那白衣男子歸來
解開巡檢衣甲的系繩,楚牧將這一身巡檢衣甲脫下,衣甲之下,衣著完整的一身青衣,亦是顯露而出。
楚牧握著尚且帶著些許溫熱的巡檢衣甲,眸中儼然多了幾分復雜。
一直到他剛脫下之時,這身并不起眼的巡檢衣甲,也依舊還是他的倚仗之一。
他初來乍到之時,這身衣甲,甚至可以說是他的護身符
若沒有這身巡檢衣甲,初來乍到在這南山鎮,他會有多么的凄慘,楚牧都有些不敢想。
或許那礦場整日焚燒的黑煙,也會有他的一縷,那隨地掩埋的枯骨,也會有他的一份。
楚牧不確定,但眼下,這南山鎮的一切
都將與他,再也毫無關聯。
“走吧。”
楚牧擺了擺手,沒有猶豫絲毫,便轉身而去。
徐遠默默跟隨其后,懵懂的旺財,搖著尾巴緊隨在楚牧身旁。
沒有靈智,終究體會不到人的復雜心情,旺財很是活躍,東竄一下,西竄一下,卻也始終跟隨在楚牧左右。
正午烈陽正辣,兩人一狗,緩緩消失在山林之中,
在這集結了上千巡檢的南山鎮,在這已顯混亂之際,區區兩個人的消失,就如一滴水落入大海,沒有引起絲毫的波動,也沒有誰有這個閑心去在意。
碩大的南山鎮,皆是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或許是被修仙者影響太深,楚牧已然忽略了世俗的秩序框架。
李景宏雖消失不見,但世俗的規矩框架尚存,有趁亂拖家帶口離開者,也有如李景宏這種,什么都不管不顧,直接消失者
但更多的,還是在世俗的規矩約束下,人心惶惶的等候著。
畢竟,清河縣,可不僅僅只有一個千戶。
那白衣男子,嚴格而言,也是掛著一個世俗巡查使的官職
同樣,楚牧沒有察覺的是,他離開之際,就在距離他不遠處的田埂之上,肉眼看去,是空無一物,實則,卻是有兩道身影佇立。
其中一人,儼然就是那明心堂的李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