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云山外,將又一上門拜訪的西南道友送走,注視其飛遁而去,直至消失于視野,楚牧才緩緩收回目光。
思及這數天的客來客往,楚牧也不禁搖頭一笑。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仙靈山甚至都未顯露太多痕跡,這人來人往,便是皆為其而來。
這些人,對長生宗的所謂威嚴,顯然也并不存在太多敬畏。
之所以保持著和諧,也只是因為,如今的局面,恰好處在了一個平衡。
平衡也非是不可打破,只是在于,打破平衡之后的代價與利益衡量而已。
眼下,仙靈山之事,則就還處在了一個互相試探的階段,絕大部分非長生宗修士,都還在考量,這仙靈山的利益,是否值得打破這個平衡,是否能夠彌補得罪長生宗,甚至是與長生宗站在對立面之后所要付出的代價。
按照預定的計劃,這些無疑也皆在預料之中,唯一有趣的,或者說,稍稍超出預料的,也莫過于如今這瘋狂泛濫,愈演愈烈的傳言了。
他統籌這引蛇出洞之計劃,自然無比清楚這個計劃的每一個環節。
按照原本的計劃,為了避免留下痕跡,被人懷疑,至覆滅仙靈五族,就已經暫時終止。
后續的一切衍變,至少在目前,長生宗也皆未干預絲毫。
按照計劃,在不干預的情況下,這般衍變,必然是需要頗長的一段時間發酵,才能衍變至如今風口浪尖的局面,甚至,若是演變未達預期,鎮守府才會出手,暗中干預。
可事實卻是,在長生宗沒有干預的情況下,短短數天時間,各種傳言,便是近乎野蠻的瘋狂泛濫。
顯而易見,在暗處,必然有人時時刻刻盯著長生宗,稍有紕漏,那就是興風作浪,唯恐天下不亂
而眼下,在這西南修仙界,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可并不少
思索之間,楚牧俯瞰至底下的仙靈山脈,群山溝壑,皆已戒嚴,可在這戒嚴線之外,本該荒無人煙的山林,此刻卻早已是人煙熙攘。
放眼望去,便可見不少修士于仙靈山下徘徊,甚至還可見不時爆發的一股股洶涌靈氣波動。
就連戒嚴線之內的仙靈山,偶爾都可見斗法搏殺產生的劇烈波動,在那一股股劇烈波動迸發之地,亦清晰可見那追逃廝殺的身影。
西南的高階修士,尚還在權衡克制。
可在這仙靈山下,無數低階修士之中,膽大包天之輩,也著實不少。
注視著那若隱若現的一幕幕搏殺之景,驀然間,楚牧也不禁回想起了當年那東湖秘境。
那時,似乎也與今日此時并沒有太大區別。
秘境的存在,于諸多低階修士而言,同樣也只是難以辯證的傳言。
而秘境的入口,那一片濃霧,同樣也是被長生宗封鎖。
那時,也同樣有無數膽大包天的低階修士,前赴后繼的強闖關卡,搏命奪機緣。
他楚牧,曾經可也是那諸多膽大包天之輩的其中一員
當初的東湖秘境,不管如何,其終究是真實存在,其中也有著無數真實的機緣。
可如今
“可惜了”
似是有所觸動,楚牧深吸一口氣,眸中亦可見幾分復雜。
這時,楚牧似是感應到了什么,本還有些復雜的目光瞬間銳利,下一剎那,目光便鎖定在了仙靈山西南方向的一處山峰之上。
山峰普通,只是尋常世俗山峰。
在山中,亦隱約可見不少修士潛藏其中,窺視著仙靈山。
放眼望去,也并無任何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