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醫生兩鬢微霜,神色漠然。
他正要伸手接回注射過麻醉劑的小盈兒,一邊的一個幫派成員已是搶先一步,提起了還在昏睡中的女孩,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戒備。
不是保護孩子的戒備,而是擔心財產被搶走的戒備。
面對幫派成員的不信任,鐘醫生并未動怒。
他冷冷看了眾人一眼,又瞥向身邊的白發男子“你告訴過他們我的事”
“哪有”白發男子低聲笑道“我只是提點了幾句為了不讓我們取走活體器官,就自己先殺死病患這樣的事伱可沒少干過,說起來可真不像是個醫生該做的事啊”
“哼,什么才算是醫生呢。”
“聽話的便是好醫生。”白發男子靠近鐘醫生,語氣平淡也帶著警告
“好不容易得來的配型,那位大人已經等不及了,這一次可由不得你胡來”
鐘醫生的手捏緊了又放,終于是沒再說話。
他明白,這次叫他過來,雙刃團期待他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除此以外,半點多余的信任都不會再給。
對于接下來的事,自己也無能為力。
見打手們控制好鐘醫生和小盈兒,白發男子打個響指,神情愉悅。
他一手掏出一個錢袋,一個拋向幫派頭目萬榮,一個拋向了呂村老。
萬榮接下一掂量,滿意點頭,隨手塞進口袋。
這次行動本就是還他更換斷臂和療傷的人情,雙刃團愿意給報酬已是意外之喜這些大幫派就是大方。
呂村老接住錢袋,雙手顫顫巍巍,卻是已經眼冒精光。
他連忙向著白發男子和萬榮頭目鞠躬道謝。
白發男子看也不看他,揮手示意快滾。
老人笑逐顏開當即轉身小跑著回去,那還被架著的林實也不管了,只想快點告辭回家數清錢幣。
自己考慮得果然沒錯。
雙刃團的大人不會虧待他的。
這一筆的收入,可抵得上全村一季的收成。
其他那些村老雖然有點小聰明,懂得聽黑色轉換者大人們的要求,但比起自己,這來撈快錢的手法可就差得遠了。
要不了多時,說不定都能攢夠錢,把自己的子侄送出黃水
一想到這,呂村老心癢難耐。
下一瞬,他心痛欲裂。
不,不是幻覺
老人的胸腔,真的裂開了
一把鋼刀摜胸而入,帶血的利刃刺破后背,閃爍著寒芒。
錢袋自呂村老的手中滑落,他的視線從胸口緩緩抬高,瞪大眼眶,不敢置信。
但,他對上的那人,雙眼比他更加可怕。
眼眶欲裂,雙目充滿血絲和憤怒。
“你是”呂村老嘴里溢出血泡,“阿全。”
“這樣做,就不怕被村子罰嗎”
不顧還來不來得及,老人下意識就搬出平日里的說辭,可是下一刻,憤怒的年輕人已經抽出鋼刀,一個倒持打碎了他的喉嚨。
阿全雙手持刀,喘著粗氣。
看著殘破的尸體倒地,他的內心卻無比疲倦,感覺比剛才面對石鼠團頭目后還要無力。
這邊的動靜已經吸引到了幫派成員的注意,一道道探照燈打在他身上,照得他睜不開眼。
“來吧”他緩緩開口。
阿全看向腳邊,被褥卷成卷,就躺在這里。
年輕人的視線充滿歉意。